王爷别过来,我只是个小道士啊!(91)+番外
第七名。
不高不低,不起眼得很。
可谁都知道,开考前,赌场里押他一甲的注码堆得比山还高,人人都当他是今科状元的最热门人选。
如今放榜却只在第七,与众人预期差了十万八千里。
旁人或惋惜、或窃喜、或议论纷纷,陆远和却一言不发,看完便转身,默默挤开人群回了客栈,关上门窗,继续看书。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他家境贫寒,从小见惯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才学是他唯一的依仗,可正因为如此,他比谁都懂收敛锋芒,比谁都懂小心翼翼。
考场短短几日,他身边的恶意就没断过。
有时是路过街口,头顶突然掉下来的招牌;
有时是僻静巷子里,突然冲出来对着他狂吠的野狗;
有时是茶寮里,一杯刚端上来就被人碰洒的热茶。
桩桩件件,都像是意外。
可诡异的是,每一次,他都能化险为夷。
总有一个人恰到好处地出现,替他挡下危险,扶他一把,又在他来得及道谢之前,迅速消失在人群里,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一次是巧合,次次是安排。
陆远和再迟钝,也明白了 ——
他这区区寒门学子,不知为何,落入了某些大人物的争斗之中。
有人要他死,有人要他活。
他看不清棋局,只能看清自己。
一甲,他不是拿不到。
可他不敢拿。
锋芒太露,只会死得更快。
所以他刻意压了名次,只取了一个不惹眼的位置。
看见第七名的那一刻,陆远和悬了许久的心,才算稍稍落地。
最稳妥的路,就是暂避锋芒,低调蛰伏,安安稳稳熬到殿试,拿到实打实的官身,再谈其他。
至于暗处护着他的人是谁,想害他的人又是谁 ——
他暂时不想知道,也不敢知道。
陆远和深吸一口气,合上书本,指尖微微发白。
京中这潭水,太深了。
他只能一步一步,走得比谁都小心。
…
客栈之内,陆远和敛心蛰伏,闭门不出;
客栈之外,巷口的老槐树下,承影正斜倚着树干,一身半旧的灰布短打,裤脚沾着些许尘土,周身褪去了往日随侍楚昭时的凛冽,扮作一个寻常的街头闲汉,模样不起眼,混在往来的人群中,几乎不会被人留意。
自春闱开考那日起,他便奉王爷之命,暗中守着陆远和。
楚昭目光长远,早已看出陆远和才学出众、心性沉稳,是可塑之才,暗中叮嘱他,务必护好陆远和的周全——
这位寒门学子,楚昭早已内定为日后教导皇子的“太傅”人选。
几日守下来,承影只觉得这差事算得上轻松。
陆远和虽才高八斗,却无半分恃才傲物的张扬,反倒性子低调圆融,深谙处世之道。
第83章 脸盲症的陆远和
自察觉到身边暗藏的恶意后,更是沉得住气,除了按时前往贡院考试,其余时间便整日闭门不出,守在客栈内看书备考,从不主动招惹是非,也极少与人往来,倒省了他不少麻烦。
承影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暗藏的短刃,目光平静地落在客栈二楼那扇紧闭的窗棂上,眼底无波无澜,唯有偶尔掠过一丝极淡的慵懒——这般安分守己的保护对象,倒是他过往执行的众多差事里,最省心的一个。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竟难得一见地泛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想起这几日几次出手相助的场景——
为了不暴露身份,他每次都换了不同的衣着,有时是笔墨铺里打杂的伙计,有时是巷口卖茶水的摊主,有时是路过的寻常书生,可那张脸,却从未变过。
他本以为,陆远和心思缜密,即便察觉不到他的身份,也该认出他这张脸才是。
可偏偏,这位日后的“陆太傅”,似是有几分脸盲症。
前几日文渊阁里,他扮作书生提醒对方砚台有问题,已经打过照面;
茶寮里热茶被碰洒,他扮作茶博士及时挡在身前,陆远和依旧是满脸感激,对着他躬身行礼,还是那句“多谢小哥相助”;
就连巷口招牌坠落,他扮作闲汉冲过去将人拉开,事后陆远和追出来道谢时,看着他的脸,依旧是一脸茫然的感激,从未有过半点“似曾相识”的疑惑。
明明次次都是同一张脸,只是换了一身衣裳,换了一个身份,这人竟然毫无察觉,次次都当作是不同的人,一脸真诚地追着他的身影喊“这位小哥”。
承影收回思绪,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眼底也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趣味。
这般沉稳聪慧的学子,偏偏在脸盲这件事上,透着几分笨拙的可爱。
风轻轻吹过,老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落下几片嫩绿的叶子。
放榜已过,殿试在即,他会一直守着他,守到殿试结束,守到陆远和顺利拿到官身,守到这位未来的“陆太傅”,真正站稳脚跟。
…
夜色浸满摄政王府,膳厅内宫灯高悬,暖光漫过满桌珍馐。
温亓难得来乔满月这小院里蹭饭。
楚昭神色淡然,偶尔为乔满月夹去盘中的鱼刺;乔满月小口慢食,眉眼柔和;温亓则随性散漫,一边嚼着菜,一边时不时吐槽没了颜尧的玉风楼都冷清了好些。
席间静了片刻,楚昭的目光不经意扫过温亓腰间,眼尖地瞥见那枚挂在素色长衫上的青色香囊,香囊绣着浅淡的艾草纹样,针脚略显笨拙,却透着几分小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