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结果呢？

是他自己落荒而逃，是他现在像个傻子一样拼命刷牙，刷得满嘴都是血腥味，是他心脏跳得快要冲破喉咙，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吻 —— 唐鹤宸没有推开他，甚至…… 甚至微微侧过头，指尖轻轻扶住了他的腰，主动回吻。

秦楚猛地关掉水龙头，哗哗的水声戛然而止，卫生间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在冷白的瓷砖墙面上撞出回音。

算你狠。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乱成一团的样子，头发耷拉在额前，眼底满是红血丝，忽然泄了气，攥紧的拳头狠狠砸在洗手台上。

冰凉的瓷面震得他指骨发麻，疼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口，却压不住那股翻涌的烦躁。

行，他认输。

他斗不过唐鹤宸。

斗不过他那副永远波澜不惊的样子，斗不过他哪怕被这样对待也不肯离开的执拗，更斗不过…… 自己刚才那瞬间的慌乱，斗不过唇齿相贴时，心头那点不受控制的悸动。

秦楚甩了甩手上的水，水珠溅在镜子上，晕开一片模糊的痕迹。

他转身走出卫生间，脚步有些沉，像坠了铅块。

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只知道一点 —— 再不能那样了。

唐鹤宸就是个无底洞，看似温和，实则能把人所有的戾气和防备都吸进去，再耗下去，被拖垮的只会是自己。

他往床上一躺，扯过被子蒙住头，试图隔绝所有乱七八糟的念头。

可黑暗里，那点柔软的、带着点试探的触感，又悄悄冒了出来，比刚才更清晰，烫得他浑身发燥。

秦楚烦躁地踹了踹被子，布料摩擦着皮肤，却更添了几分燥热。

他猛地坐起身，被子滑落到腰际，微凉的空气贴在皮肤上，他低头瞥了一眼，脸 “腾” 地一下就红透了，随即又被一股无名火顶得发烫。

“操。” 他低骂一声，抬手狠狠抹了把脸，指尖都在发颤。

刚才那个吻明明是带着恶意的，是他故意挑衅的，怎么会…… 怎么会让他心跳快得像要炸开，怎么会让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唐鹤宸泛红的嘴唇。

秦楚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窜上来，试图用那点凉意浇灭身体里不该有的躁动。

他站在窗边，拉开窗帘一角，看着楼下空荡荡的操场，月光洒在跑道上，泛着冷白的光，可胸口的起伏还没平复。

唐鹤宸那副样子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 泛红的嘴唇，平静得近乎纵容的眼神，还有那句轻飘飘的 “我不介意”。

疯了，都疯了。

他自己更是病得不轻。

秦楚一拳砸在窗框上，金属的凉意透过指腹传来，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盯着自己的手背，那里还残留着刚才拽唐鹤宸时的触感，清瘦的，带着点微凉的温度。

认输都认了，身体却还在这儿闹幺蛾子。

他转身冲进卫生间，这次没拿牙刷，直接拧开冷水龙头，掬起一捧水往脸上泼，一遍又一遍，直到脸颊冻得发麻，那点该死的燥热才稍微退下去些。

镜子里的人眼神复杂，带着点懊恼，有点烦躁，还有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 混乱。

秦楚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龇了龇牙，露出点凶狠的样子，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秦楚，你他妈就是个神经病。”

说完，他转身走出卫生间，决定把自己蒙在被子里，睡到天荒地老，直到这该死的冲动彻底消失为止。

至于唐鹤宸……

他现在一点也不想见到那个人。

一点也不想。

第34章 “我讨厌他…… 我讨厌唐鹤宸

秦楚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像只鸵鸟似的蜷着，牙齿咬着枕巾，嘴里翻来覆去就那几句：

“我讨厌他…… 我讨厌唐鹤宸…… 我讨厌唐鹤宸…… 我讨厌唐鹤宸”想在念咒一样一遍一遍的重复着。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闷闷的，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发虚。

讨厌他刚才在洗手间里那副平静的样子，

讨厌他不躲不闪，讨厌他甚至敢反过来碰自己……

更讨厌自己被那一下碰得心脏差点跳出来，

讨厌自己现在满脑子都是他发红的嘴唇和那句轻飘飘的 “我不介意”。

枕头被他踹到床尾，被子缠在腿上，像在跟谁较劲，也像在跟自己过不去。

“讨厌他装模作样，讨厌他阴魂不散，讨厌他……” 说到一半卡了壳，后面的词哽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其实他更讨厌的是自己。

讨厌自己明明下定决心要划清界限，却总被对方轻易打乱节奏；

讨厌自己嘴上骂着，心里却清楚他没那么坏；

甚至讨厌刚才那个吻里，自己竟然有过一瞬间的…… 恍惚。

“操。” 秦楚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钻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像一条分割线，隔开了他和那些不敢承认的心思。

他盯着那道光，突然抓起枕头往墙上砸。

“我讨厌他！”

这一声吼得格外响，震得空气都发颤，也震得他自己耳膜生疼。

喊完之后，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秦楚喘着气，慢慢滑回床上，把脸埋进臂弯，肩膀微微耸动着。

过了很久，才有气无力的声音从臂弯里钻出来，轻得像叹息，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 真讨厌。”

这次，连他自己都听出了那点底气不足。

第二天秦楚把书包往桌洞里一塞，动作有点猛，拉链撞到桌板发出哐当声，惊得前排同学都回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