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楚被唐鹤宸堵在宿舍楼门口时，夕阳正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橙红的光淌过斑驳的墙面，给眼前的人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边，却没能焐热秦楚骤然绷紧的神经。

唐鹤宸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平时的小心翼翼，也没有被刁难时的温和纵容，那双总是盛满柔软的眼睛里，亮得像淬了光，字字句句都清晰得像是刻在风里：“秦楚，我喜欢你。”

秦楚像是被这句话烫到，猛地后退一步，脚后跟磕在台阶边缘，差点踩空摔下去。

他撑着旁边的墙稳住身体，死死盯着唐鹤宸，眼里先是漫过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涌上浓浓的嘲讽，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刺骨的冷意：“你没病吧？”

“我很清醒。” 唐鹤宸往前一步，影子罩住了秦楚的大半截身子，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第36章 “我没有耍你。” 喜欢你，是真的。

“很久以前？” 秦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笑声里带着说不清的戾气和慌乱，“唐鹤宸，你学东西挺快啊。想用这招恶心我？跟我玩这套？”

他猛地往前一步，逼近唐鹤宸，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秦楚眼神里的戾气又竖了起来，像只被触到逆鳞的兽，声音沉得发狠：“是不是觉得我上次在洗手间那下不够狠？现在反过来学我？告诉你，这招我早就用过了，对我没用！”

他想起自己那些故意为之的刁难，想起那个带着恶意的吻，想起自己拼命想把人赶走的狼狈模样，只觉得唐鹤宸现在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他的反讽，是变着法儿地看他笑话。

“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难堪？” 秦楚的声音越来越冷，像冰碴子砸在地上，“还是觉得看我手足无措很有趣？收起你那套把戏，我不吃这一套。”

唐鹤宸看着他竖起的满身尖刺，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慌乱，没有后退，反而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心疼：“秦楚，这不是把戏。”

“不是把戏是什么？” 秦楚梗着脖子，喉结滚了滚，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有点发热，视线都跟着模糊了几分。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疼意才让他稍微清醒了些，“是你觉得我好欺负了？还是觉得看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耍，很有意思？”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那些被强行压下去的混乱情绪，那些关于那个吻的心悸和烦躁，全都被这句话勾了上来，搅得他心口发疼。

唐鹤宸伸出手，想碰一碰他的胳膊，想抚平他皱紧的眉头，指尖刚要触到布料，却被秦楚猛地打开，力道大得带起一阵风。

“别碰我！” 秦楚吼道，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在极力隐忍什么，“唐鹤宸，你真让我觉得…… 恶心。”

说完，他转身就往楼上跑，脚步快得像在逃，连头都没回，生怕慢一步，就会泄露心底那点不敢承认的动摇。

楼道里的声控灯一盏盏亮起，又一盏盏熄灭，吞没了他仓皇的背影。

唐鹤宸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楼梯拐角，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落空的触感。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得他衣角微微发颤。

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我没有耍你。”

是真的。

喜欢你，是真的。

教师办公室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徐老师把秦楚的成绩单狠狠拍在桌上，红色的分数像一道醒目的疤，刺得人眼睛生疼。

“秦楚！你自己看看！又是倒数第一！” 班主任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唾沫星子都快溅到秦楚脸上，“你到底想不想学了？整天吊儿郎当，心思都放在哪儿了？”

秦楚低着头，手指死死抠着校服下摆，布料被揪得起了皱，他却一声不吭，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看不出是羞是恼。

“我跟你说最后一次！” 班主任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下次月考再垫底，我就跟学校申请，你爱去哪去哪，看谁还能管你！”

秦楚的指尖颤了颤，依旧没说话。

办公室里静了几秒，班主任的火气像是泄了大半，她揉了揉眉心，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唐鹤宸，语气缓和了些，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唐鹤宸，这事就交给你了。你俩以前也同桌过，他的底子不算太差，就是心思没在学习上。你多费心，必须把他的成绩提上来，听见没有？”

秦楚梗着脖子：“我不……”

唐鹤宸站得笔直，目光落在秦楚紧绷的侧脸上，轻声应道：“听见了，老师。”

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秦楚猛地抬起头，错愕地看向他，眼底满是不敢相信 —— 这人，难道听不懂他的拒绝吗？

第37章 原来，还是有人没放弃他的。

徐老师看着唐鹤辰满意的点点头。

转头看向秦楚时眼神严厉却藏着点复杂的情绪“你不想也得想！从今天起，你和唐鹤辰同桌换座位，你就坐唐鹤宸旁边。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须跟着学！”

秦楚看着班主任，对方的眼神里有恨铁不成钢，有无奈，还有点…… 他不敢深究的怜悯。

是啊，大概是可怜他吧。

可怜他没人管，可怜他像野草一样疯长，所以才没像那两对父母一样，干脆利落地把他扔掉。

秦楚的喉咙发紧，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到了嘴边的拒绝，硬生生咽了回去，连带着那点不甘和倔强，都碎成了细小的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