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讨厌唐鹤辰(30)
会在大扫除时,一声不吭把最脏的厕所卫生揽过去;
甚至上次运动会,还替崴了脚的同学咬着牙跑完了最后一棒,冲过终点线时,腿都在打颤。
是个好孩子,就是被伤得太深了。
第40章 所以唐鹤宸的补习,他接了。
徐老师想起给秦楚家长打电话时的情景,电话那头的几句 “不管了”“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跟我们没关系”,像冰锥一样扎进耳朵里,到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心寒。
他实在想不通,怎么会有父母对孩子这么狠心,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肯给。
他走到教室后门,没出声,只是远远看着秦楚。
少年正低头埋在题海里,眉头微蹙,侧脸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专注,连额角沁出的薄汗都没察觉。
唐鹤宸坐在旁边,正指着一道几何题跟他说着什么,指尖落在图形的辅助线上,耐心地比划着。秦楚虽然没抬头,却也没像以前那样直接怼回去,只是轻轻 “嗯” 了一声,算是回应。
两个身影凑在一起,脑袋挨得很近,在摊开的课本上投下交叠的影子,竟有种莫名的和谐。
徐老师叹了口气,这声叹息里,有欣慰,也有心疼。
还好,唐鹤宸肯帮他,秦楚自己也肯努力了。
他不求秦楚能考多好的大学,能冲进年级前列,只希望这孩子能走回正途,别真的就这么 “废” 了。
毕竟,他才十七岁,人生还有那么长的路要走,不该被那些冰冷的人和事,困死在原地。
上课铃响了,清脆的铃声划破午后的宁静。徐老师转身往办公室走,路过公告栏时,他停下脚步,看着上面贴着的进步学生名单,秦楚的名字赫然在列,烫金的字体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笑了笑,嘴角的弧度温柔得很,心里默默想:
慢慢来,总会好起来的。
秦楚把唐鹤宸递过来的错题本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指尖划过那些被红笔标注的重点,墨迹还带着点新鲜的温度,像是刚写上去没多久。
窗外的蝉鸣聒噪得很,一声接着一声,吵得人心烦。
可唐鹤宸的声音却很稳,像山间的清泉,一点点拆解着复杂的公式,怕他听不懂,还特意拿了张草稿纸,一笔一划地画图示意,把那些绕人的逻辑捋得清清楚楚。
“这里懂了吗?” 唐鹤宸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像在等一份肯定的答复。
秦楚迅速避开他的视线,目光落回错题本上,闷闷地 “嗯” 了一声,握着笔的手却顿了顿 —— 其实还有点模糊,辅助线的画法还是没太弄明白。
但他没再问,笔尖在草稿纸上胡乱画着,总不能一直显得自己像个笨蛋。
他不是不知道唐鹤宸在费心思。
每天早上雷打不动的早读抽查,盯着他把单词一个一个念出声;
午休时被硬按在座位上刷题,连去操场晃一圈的时间都没有;晚自习结束还要被拖着多做一套卷子,直到宿舍快关门才放他走。换作以前,他肯定早就炸毛了,要么把卷子撕了,要么直接逃课不见人影。
可现在……
秦楚用余光瞥了一眼后门,徐老师刚走过去,脚步放得很轻,大概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好好做题。
那点藏在严厉背后的关心,像一缕微弱的光,秦楚其实早就接收到了。
这是唯一一个还没放弃他的人了。
那个所谓的家早就靠不住了,父母的电话永远打不通,偶尔接通一次,也只有不耐烦的敷衍。
徐老师要是也不管他了,他就真成了没人要的野草,疯长到哪里算哪里,最后烂在地里都没人知道。
所以唐鹤宸的补习,他接了。
所以那些枯燥的公式和定理,他耐着性子啃了。
哪怕心里还是别扭,哪怕嘴上还是硬邦邦的,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往下坠了。
就算这个人看他的眼神总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就算被他盯着做题时后背会莫名发僵,就算偶尔会想起洗手间那个荒唐的吻…… 他也得接。
第41章 反正…… 他从来也没真的那么讨厌他。
“这里错了。” 唐鹤宸的手指点在他写歪的公式上,指尖微凉,带着点纸张的干燥触感,“符号反了。”
秦楚猛地回神,像是被抓包了心事的小偷,手一抖差点把笔甩出去。他把笔往桌上一搁,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语气有点冲,像被戳中了痛处:“知道了,改就是。”
唐鹤宸没在意他这点小别扭,只是把自己的草稿纸推过来,纸页边缘被翻得有些微卷:“我写了步骤,你照着对对。”
秦楚看着那张写得整整齐齐的纸,每一步都标注得清晰明了,连容易混淆的地方都用红笔圈了出来。
心里那点因为走神被抓包的烦躁,忽然就散了大半。他拿起笔,低头修改错误,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里,混着一声轻得像怕被听见的道谢:
“…… 谢了。”
唐鹤宸愣了一下,笔尖悬在半空,随即眼里漾起笑意,像落了点碎碎的星光,亮得晃眼:“不客气。”
蝉鸣还在继续,一声高过一声,吵得人昏昏欲睡。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筛下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草稿纸上,把那句小声的道谢,悄悄藏进了穿堂而过的风里。
唐鹤宸正低头给他讲物理公式,声音温温的,像浸在温水里的棉花,软乎乎的,一点都不刺耳。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的头发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连带着那副总是洗得干干净净的校服,都显得柔和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