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讨厌唐鹤辰(33)
“老师,侥幸。” 秦楚难得收起那副桀骜的样子,耳根泛红,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什么侥幸?” 徐老师瞪了他一眼,语气却软得像棉花,“我就说你不笨!就是以前心思没在正地方!好好学,下次争取进前五十!”
“知道了老师。” 秦楚低着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弯。
徐老师又转向唐鹤宸,拍了拍他的胳膊,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夸他有耐心、肯帮忙,才笑眯眯地走了,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秦楚两眼,那眼神,比初冬的阳光还暖。
人群渐渐散去,走廊里恢复了安静。张浩博拉着秦楚的胳膊就要往校外冲:“走走走!必须庆祝!我请客,校门口的麻辣烫,随便吃!”
秦楚却顿了顿,脚步停在原地,侧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唐鹤宸,夕阳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秦楚清了清嗓子,语气尽量装得随意:“喂,一起去?”
唐鹤宸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主动开口,随即眼睛弯成了月牙,用力点头:“好。”
三个人往校门口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秦楚走在中间,左边是勾着他肩膀、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张浩博,右边是步子迈得很稳、安安静静陪着的唐鹤宸。
风里带着初冬的寒意,吹得人脖颈发凉,可秦楚却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像裹着一床被晒得松软的被子,从里到外都透着舒服。
他低头看着脚下交叠的影子,悄悄笑了笑,觉得这样…… 真的挺好的。
寒假的校园静得能听见风卷着落叶划过地面的声音,沙沙的,像谁在耳边低声叹息。秦楚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指尖在冰凉的课桌上划着圈,一圈又一圈,留下淡淡的白痕。窗外的天灰蒙蒙的,铅色的云压得很低,像他此刻沉郁的心情,透不过气来。
整栋楼大概就剩下他一个人了。
张浩博昨天被家里接走时,还咋咋呼呼地勾着他的脖子,嚷嚷着让他去家里过年,说他妈妈包的饺子皮薄馅大,还能一起打游戏熬夜。秦楚当时只是扯了扯嘴角,用 “留校复习” 的借口轻轻挡了回去。
复习是假,没地方去才是真。
他从书包里翻出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干干净净的,没有一条未读消息,没有一个未接来电。意料之中的结果,却还是让他心里忍不住有点发涩。
那两家大概早就忘了还有他这么个人,此刻说不定正凑在一起准备年货,茶几上摆着瓜子糖果,电视里放着热闹的春晚预告,嘴里讨论着的,大概还是唐鹤宸的成绩,规划着年后要去哪里旅游。
唐鹤宸多好啊。
他有两个爸爸两个妈妈,两边的长辈都把他捧在手心里疼。
换作以前,或许还会偷偷期待一下,哪怕只有一句冷冰冰的 “什么时候回来”,至少证明自己还没被彻底从他们的世界里剔除。可现在不会了。
他甚至能清晰地想象出自己回去的场景 —— 不是被当作透明人无视,就是被揪着耳朵指责。“怎么又考这点分,丢不丢人”“在家里待着别出去晃,省得别人看笑话”…… 那些话像淬了冰的针,一下下扎在心上,早就把他扎得麻木了。
还不如留在学校。
至少这里安安静静的,没人会指责他的成绩,没人会拿他和唐鹤宸比较,没人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不该存在的人。
第45章 反正,他早就不需要那些所谓的 “家” 了。
秦楚站起身,走到窗边,冰凉的玻璃贴着指尖,寒意顺着血管蔓延。
操场上的积雪还没化,白茫茫的一片,反射着灰蒙蒙的天光,刺得人眼睛发酸。
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噼啪作响,是别人家的年味,热闹又喜庆,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孤独像潮水一样漫上来,从脚底一直涌到心口,把他裹得紧紧的,连呼吸都带着凉意。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慢慢蹲下身,把脸埋进臂弯里。校服的布料蹭着脸颊,带着洗不掉的皂角味,却暖不了那颗发凉的心。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早就习惯了。习惯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做题,一个人熬过那些漫长的、没有光的夜晚。
只是偶尔,在这样空无一人的校园里,在远处隐约传来的欢声笑语里,还是会觉得心脏某个地方,空落落的,像被寒风灌了个满,疼得有点喘不过气。
他拿出耳机戴上,随机播放的歌单里,传来一阵嘈杂的鼓点,把那些细碎的声响都隔绝在外。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校服上的灰尘,转身回了教室,拿起一本摊开的练习册。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就这样吧。
反正,他早就不需要那些所谓的 “家” 了。
除夕的雪下得不大,细碎的雪沫子慢悠悠飘下来,却把整个校园染得一片白。光秃秃的树枝裹着一层薄雪,像披了件毛茸茸的白披风,连平日里冷清的宿舍楼,都添了几分软乎乎的暖意。
秦楚窝在宿舍的单人床上,裹着厚厚的棉被,捧着个旧平板电脑看老电影。
屏幕上的画面吵吵嚷嚷,男女主角正笑着闹着准备年夜饭,可那热闹劲儿,隔着一层屏幕,像另一个世界的事。他把声音调得很低,低到快被窗外的风声盖过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屏幕边缘。
门被敲响时,“笃笃笃”,轻得像雪花落在窗棂上,他愣了半天,以为是幻听。
这除夕的夜里,整个学校怕是只剩他一个人了,谁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