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没提外面和养父母的谈话，也没提刚才故意说的狠话，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唐鹤宸的脸颊。

温热的触感，带着点细腻的皮肤纹理，他的声音放得很柔，像怕惊扰了什么：“没走。”

唐鹤宸愣住了，像是没反应过来，几秒后，眼里爆发出亮闪闪的光，像被点亮的整片星空，连带着苍白的脸都多了几分血色：“你没去找他？”

秦楚没回答，只是勾起嘴角，轻轻 “嗯” 了一声。

有些事，不用急着说。

有些坎，也不用急着跨。

只要身边这个人还在，只要他们还彼此喜欢，就够了。

好的感情不容易，好的感情，也不怕等。

唐鹤宸，再等等我。

等我做好面对那些过往的准备，等我攒够勇气，把那些藏了多年的话，全都告诉你。

病房格外静，只有吊瓶滴答滴答的声音，像时间在缓缓流淌，温柔又绵长。

忽然，就听见身边传来一声低低的 “哎呦”。

秦楚猛地抬头，看见唐鹤宸皱着眉，手往额头上放，脸色似乎又白了几分。

他心里一紧，连忙问：“怎么了？伤口疼？”

“不是，” 唐鹤宸摇摇头，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还有点刻意装出来的虚弱，“头有点晕，好像…… 有点受凉了。”

秦楚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正常，哪有半点受凉的样子。

他瞥了眼盖得严严实实的被子，连边角都掖得好好的，心里明镜似的，却还是没戳破，起身去倒了杯温水：“喝点水，可能是躺久了，血液循环不太好。”

唐鹤宸乖乖接过，小口小口地抿着，眼神却黏在他身上，一刻都舍不得挪开，像只讨关注的大型犬，眼巴巴的，满是依赖。

秦楚没戳破他的小把戏，重新坐回床边，伸手帮他掖了掖被角，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肩膀，唐鹤宸立刻往他这边靠了靠。

秦楚无奈地笑了笑：“再睡会儿吧，天还没亮呢。”

“睡不着，” 唐鹤宸很快又皱起眉，动了动腿，眉头皱得更紧了，“腿麻了，好像压着了。”

秦楚无奈，只好弯腰帮他轻轻按摩小腿。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唐鹤宸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喉咙里还发出点满足的喟叹，像只被顺毛的猫，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好了没？” 秦楚按了几分钟，手有点酸，忍不住问。

“还有点……” 唐鹤宸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却亮闪闪的，像藏着星星，“左边也麻。”

秦楚：“……”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根本没什么不舒服，就是故意找事。

后背的伤口那么疼，他都能一声不吭地忍过去，反倒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哼哼唧唧，无非是想让他多待一会儿，多照顾他一会儿，多看看他。

心里有点气，气他这个时候还不忘撒娇，又有点好笑，笑他这点小心思幼稚得可爱，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软，像被温水泡过的棉花，软得一塌糊涂。

秦楚耐着性子，换了条腿继续按，嘴上却没饶他，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唐鹤宸，以前也没发现你这么娇气。”

“那不一样，” 唐鹤宸理直气壮，眼睛弯成了月牙，语气里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炫耀，“以前没你照顾。”

秦楚的手顿了一下，耳尖有点烫，像被火烧过一样，他没接话，手上的动作却不自觉地放轻了些，指尖的力道温柔得不像话。

折腾到天快亮，窗外泛起了鱼肚白，唐鹤宸总算没再找新的毛病，大概是真累了，眼皮慢慢耷拉下来，呼吸渐渐平稳，陷入了沉睡。

秦楚看着他沉睡的脸，眼底的疲惫和委屈都散去了，只剩下安静和柔软，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心里忽然就软得一塌糊涂，像被灌满了温水。

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替唐鹤宸拂开额前的碎发，指尖划过他的额头，温热的触感，让人心安。

行吧。

娇气就娇气点吧。

谁让他为了自己挨了一刀呢。

谁让自己…… 就是吃他这一套呢。

第90章 “可惜…… 不是我的。”

秦楚靠在床边，闭上眼睛，听着吊瓶滴答的声音，像听着一首温柔的催眠曲。

嘴角悄悄勾起一点弧度，浅浅的，却藏不住满心的欢喜。

让他多 “难受” 几天是真的，但想陪着他，也是真的。

反正现在也没地方去，就在这儿守着吧。

等他好了，再算总账。

唐鹤宸的睫毛颤了颤，悄悄睁开一条缝。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来，在秦楚脸上投下一小片暖黄的光，柔和得不像话。

他趴在床边睡着了，眉头微微蹙着，大概是保持这个姿势太久，有点不舒服。

鼻梁挺直，嘴唇的轮廓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连带着那点没刮干净的胡茬，都透着股说不出的顺眼，顺眼得让他心跳加速。

唐鹤宸的心跳漏了一拍，鬼使神差地，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呢喃：“他怎么这么好看……”

话音刚落，就看见秦楚的睫毛动了动，像是要醒。

他慌忙闭上眼睛，屏住呼吸，装成还在熟睡的样子，后背的伤口因为刚才的紧张，又传来一阵钝痛，疼得他差点哼出声，却死死咬着牙忍住了。

等了几秒，身边没动静，他才敢再次睁开眼。

秦楚还没醒，只是换了个姿势，脸颊贴着冰凉的床单，呼吸依旧平稳，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像蝶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