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常年没得到充足睡眠和良好休息，男人脸上也没有生出太大瑕疵，不过是黑眼圈重、没有血色而已，好在他天生皮肤白，反倒生出一种颓废美感，平日上班涂个遮瑕口红就好。

念在今天特殊柳泽出门前还特地花了个淡妆让自己看起来有气色。

在休息室漱完口，柳泽拿出粉扑补妆，随后在唇中点了一点口红，头发早上卷过，没和往日一样留刘海而是梳成背头，这让他的气质看起来更加成熟了些。

柳泽凑近镜子仔细查看，不曾注意的地方出现细小纹路，他伸手抚上眼角，眸光忽变黯淡。

他平常不保养，最多在脸上涂点水乳面霜避免干燥。

虽然早知道自己年纪上来，但……如果再衰老，柏屹寒会嫌弃吗？

他四十岁的时候柏屹寒不过才二十八，正是大好年华，长相、家世均是上等，那个时候柏屹寒还会喜欢自己吗？

柳泽敛眸蹙眉，心道既然如此还不如不要开始。

算了吧，算了。

双手搭上冰凉的洗漱台，柳泽垂头呵呵自嘲两声，接着抬手打了自己一巴掌，真是可笑幼稚，多大的人了居然还为情情爱爱焦虑。

没出息。

柳泽抬眼和镜中人对视良久，纷杂思绪化作悠然长叹消逝。

认真工作吧柳泽，男人告诉自己，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活着不是吗？柏屹寒是走是留，是坚持还是放弃，不重要，不重要。

眉间堆积的忧愁仍未散去，柳泽拿出香水往身上喷了喷，淡淡花香氤氲。

“柳总监！”有人在外喊他，柳泽从情绪当中迅速抽离回应。

“我在！”

“在哪儿呢？得走了。”

柳泽离开休息室，对来人笑笑，“迫不及待了？”

“特别。”肖宁臻弯唇，“我告诉你啊，这次我们绝对不会输给你们研发部，好歹我们也是宣传部，上次居然输了，奇耻大辱。”

柳泽失笑，“好啊，那我期待你们这次的表演。”

肖宁臻伸出食指点点，眼神透露出兴奋，“绝对不会让你失望，我们排练了好久。”

两人一起朝外走去，柳泽揶揄：“我只有一票，肖总监。”

肖宁臻：“一票也是票。”

“全场最佳肯定是我们！”

————

阳盛集团大楼二层演播厅。

人陆陆续续多了起来，不同部门、不同级别分成好几个圈子互不打扰，溜须拍马，小道八卦，生活琐事，聊得热火朝天。

柳泽和肖宁臻来到会场，立马有人向他们打招呼，实话说柳泽并不喜欢这种场合，然而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应付起来得心应手。

临近三点半，受邀参加的人纷纷落座，主持人登台准时宣布阳盛集团2031年年终晚会正式开始，前部分照例是介绍各位领导，总结这一年来集团的发展，展望集团的未来。

很无聊，台下没几个人认真听，直到主持人宣布第一组节目，气氛终于变得热烈起来。

表演顺序抽签决定，总部人事部抽到了第一组，她们的表演很常规，大合唱。

一曲终了，掌声热烈。

女主持人致辞感谢然后让大家投票——425票，在场六百多人这个票数不算多，接下来是分部几个部门表演，很有创意，彻底炒热了现场气氛，票数不相上下。

周围人声鼎沸，柳泽坐在第四排正中轻轻鼓掌，唇角挂着淡淡的笑，眼中却无波澜。

女支持人再次上台说了些场面话，待掌声停下她接着道：“接下来这个节目很特别，由我们的杨总——杨悟宇，以及汇川大学乐队木木为大家带来——我等你…”主持人停顿半拍。

“心中雨停。”

柳泽咯噔，心跳突然加快，不由得直起身。

掌声密密麻麻，幕布从两侧缓缓拉开，柏屹寒站在聚光灯下，视线准确寻到柳泽，温柔地看着他笑。

“好久不见。”柏屹寒说。

这一瞬间偌大场厅似乎只剩下他们，柳泽的眉头皱得更紧，他对台上人微笑，用极不明显的口型回应。

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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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其实这章本来应该圣诞节发的…………

第81章

柳泽紧紧盯住青年，喉咙仿佛被什么狠狠扼住，哽得生疼，不由得抬手揪住心口处的衣服。

柏屹寒为这个惊喜准备了许久，歌曲是他和音乐制作人朋友一起打造，衣服则是和设计师共同商量制作，渐变灰黑从上到下，镶嵌数万计的钻石模仿雨滴，唯有胸口用红色珍珠流苏做了心脏的造型。

他站在舞台中央随节拍摇摆身体，流苏晃动，像一颗血淋淋的真心。

前奏轻快却又沉郁，柏屹寒启唇：

“纷纷雨落似枷锁困住你”

“我无法破例”

“绵延而潮湿的雨季”

“暗暗期待分崩离析”

“山乞寒风扫离雨”

“泽栖青柳望愁云”

“我只求你别远去。”

歌词在屏幕上滚动，柳泽眼眶酸涩，他吸吸鼻子控制住表情尽量不让外人发现异常。

间奏融入风雨声，柏屹寒哼唱着，杨悟宇卡点重重敲响架子鼓，音乐转入下一阶，激动述说演唱者的心声。

“十二年的泪蓄积”

“太晚相遇没能亲手为你拭去”

“从此以后纷纷大雨”

“请依偎我怀里”

“盘踞的旧恨无法忘却的故人”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大雨终于停下”

“别留下遗憾好吗”

……

屏幕显示的是“遗憾”二字，但柳泽听出来青年唱的是“别留下屹寒好吗”，柳泽扬唇，眉梢却压下，他迅速垂头擦去眼角泪水，很快又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