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不久就能见到日思夜想的人了。

他用两年时间攻读完学业拿下硕士学位，他终于可以留在国内工作，再不会和柳泽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和难挨的时差。

右手握拳往左手掌心里猛砸，青年眼中洋溢出赢得胜利的得意。

终于！终于！终于！

想放声大笑，但车上还有其他人，柏屹寒只能收敛，然而从内心深处溢出来的喜悦怎么样都藏不住，他脸上挂着灿烂的笑，隔一会儿就要看一下手表。

这种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慢，柏屹寒焦急，小动作不断，直到服务人员见状上前关心询问他需不需要帮助才冷静下来。

微信强提醒响起，柏屹寒点开消息，是柳泽说自己到了。

他又开始急了。

二十分钟后商务车到达贵宾楼大门口，柏屹寒迫不及待打开车门，早也想晚也念的人出现在眼前，这一瞬间，比兴奋激动先涌上来的居然是铺天盖地的委屈。

“柳泽！”他奔跑着向在台阶之上的男人大声喊。

柳泽在看到车门打开时就开始往下走了，闻声他微笑回应对方同时加快脚步。

秒针转了十二下，他们朝对方走了十二步，柏屹寒终于将有温度的、有香气的柳泽拥入了怀里。

终于不再是屏幕里冷冰冰的照片，终于不再是一段飘渺的语音，终于不再是无法触及的视频，而是一个可以拥抱的真人。

“我好想你。”柏屹寒把脸埋在柳泽颈窝蹭，声线低沉，像是撒娇又像是哽咽，“好想……”

柳泽顺着青年背脊安抚他的情绪，极其温柔地说：“我们两个月前不是才见吗？”

一有时间柏屹寒就会飞回国和柳泽见面，即便每次都只有几个小时，柏屹寒也觉得心满意足，干起数据来都有劲了。

“那才多久！这次回来我就不走了。”柏屹寒把柳泽往怀里摁，“再也不走了。”

被紧紧抱住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好，美好到眼眶开始酸涩，柳泽皱起眉头回抱住青年，“嗯，回家吧，先回家。”

“好。”柏屹寒揉揉眼睛，“回哪边？我那边还是你那边？”

“都行。你想回哪边？”

“我家吧，我家大些。”

柳泽眼珠子斜斜看青年一眼，柏屹寒笑嘻嘻搂上男人肩膀，“你家也大，你家也大。”

如果你家没那些照片就更好了。

没错，两年过去他们依旧没能确定关系。

自从和和柳泽相遇后，柏屹寒的生日愿望全是求柳泽能和他永远在一起。自打记事起，他的生日愿望就没有不能实现的，但很可惜，这个愿望许了三年都没能实现。

柏屹寒不敢主动打破这层平衡，害怕柳泽又说那些气人的话把他往外推。

更重要的是男人糟糕的精神状态并没有因为无微不至的照顾好转。

这么久了，柏屹寒始终没看到过柳泽彻底放松大笑过。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连一次发自内心的大笑都没有？

肢体亲密无间，灵魂若即若离。柳泽仿佛一场随时会消散的雾，好像无论如何都抓不住。

一枚戒指套不牢柳泽，但或许一场迟到十五年的婚礼可以。

七百多个日夜，柏屹寒早已经琢磨好该怎么求婚，怎么办婚礼，婚礼上要放那几首歌，怎么设计婚服，婚房要布置哪些东西……杂七杂八的，他全想好了！只要柳泽一同意，他马上就把这些计划提上日程。

一天不扯结婚证柏屹寒心里就慌，柳泽要是有天突然反悔怎么办？还是得成为他的合法丈夫，这样柏屹寒才安心。

要让柳泽在这个世界上有牵挂，有牵绊之后生命就会有重量，就不会那么容易消失。

一个人带两条命，柳泽无论如何都走不了，可是那层薄薄的窗户纸什么时候能捅破呢？

……

汇川时间晚八点四十四。

天是一片无尽而纯粹的黑，而笼罩之下的城市灯火璀璨，宛若灿烂星河，世界仿佛颠倒。微光映入落地窗，柳泽裹着毛毯窝在沙发里，面前正在播放电影。

淋浴声从门缝中溢出，偶尔夹杂几句听不清楚的哼唱。

柏屹寒在洗澡。

柳泽收回目光，环抱住双腿下巴磕在膝盖上，骨头碰骨头，有些疼，但柳泽懒得管，他垂眼盯着自己的手转动戴了两年多的戒指。

不出意外的话，柏屹寒这次回来应该就不会再走了，他们之间难道还要继续这样不清不楚吗？

可是往前踏，好害怕。

取下婚戒已经是柳泽能够做出最出格的事情，他不敢承担说明白的后果。每次回到他和卿山奈一起生活过的家，愧疚感就和茧一样将他深深包裹。

对卿山奈，对柏屹寒。

几百上千次豁然开朗，又几百上千次挣扎纠结，于是拖到现在柳泽都没想好。

柳泽告诉自己不要回头，可一旦说出口就真的不能再回头。

说到底柏屹寒也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孩，他不应该承担这些，自己怎么能那么对他？怎么能……干脆……干脆……柳泽陷入困惑，下意识啃咬起大拇指。

“……柳泽！柳泽！”

焦急的呼喊声把他拖出没有出口的泥沼，柳泽恍然抬眸，瞳孔逐渐对焦，青年面孔清晰起来。

柏屹寒才洗漱完，身上冒着蒸蒸热气，黑发被吹得凌乱，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单薄睡裤，他半蹲着紧握住柳泽的手，另外一只手抽出纸巾包紧紧裹住那道伤口，满脸担心。

“你难受告诉我，不要咬自己。”他放柔声音，没有一丝不耐烦和责怪，“起来吧，先把伤口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