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可悔?(40)
他原先嫌弃他、挑剔他,觉得他当不好世子妃,可是放在别人这里,顾砚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男人。
现在他后悔了,可别人已经把顾砚舟当宝贝似的捡走了,谁捡着了宝贝会撒手的?
他还有什么能拿出来争呢?
荣华富贵、滔天权势,顾砚舟看都不看一眼,他们能走到现在,他每次发脾气顾砚舟都能原谅,不过是因为顾砚舟爱他罢了。
……可是,他真正爱的也不是他。
只是因为我长得像他,你就能豁出命来救我,你可真是个情圣哪。
他嫉妒得心都烧起来了。
“顾砚舟。”他哑着嗓子,“你难道忘了你我才是夫妻?我们还没有和离,你不能找别人。”
何云初愣住了。
怎么回事?难道他反倒当了那个抢别人男人的贱人了?
不,不对,他相信顾砚舟,这男人连花楼都不逛,根本没有脚踏两条船的本事!
他深吸一口气,道:“把话说清楚。你俩还是夫妻么?要是夫妻,为什么不在一块儿?我们当家的是老老实实的好男人,肯定不是他的错!”
祝时瑾终于正眼看向这名坤君。
面容称得上一句清秀,但言行粗鄙,难等大雅之堂……可他是坤君。
他盯着何云初,半晌,收回目光,平静地开口:“砚舟,跟我回去。你跟他的事,我当作没发生过。”
何云初立刻抓紧了顾砚舟的手臂:“你什么意思!别在这儿装什么大房气度!当家的,你早跟他没关系了,对不对?”
祝时瑾瞥着他:“没关系?我们的孩子都满四岁了,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了?”
何云初脑中嗡的一声响。
——那件樱粉的小袄,顾砚舟忘不了的那个孩子……居然就是和这个人生的孩子!
这人不是什么野狐狸精,就是顾砚舟先前的那个媳妇儿!
见他大受打击,祝时瑾轻轻哼了一声,近前一步来拉顾砚舟的手:“走罢,我们回去。”
顾砚舟挥开了他的手。
气氛登时一变。
什么先来后到,谁是大房谁是狐狸精,还不是看顾砚舟选谁!
何云初立刻想通了,挽着顾砚舟的手臂,放软声音:“当家的,我们回去吧,我都做好晚饭了,就等着你呢。”
祝时瑾的脸色青红交加,难看至极,瞪着顾砚舟,几乎是带着怒气质问:“你我还未和离,你就跟别人厮混在一起?!你还有没有半分廉耻之心?!”
“……”顾砚舟轻声道,“殿下。”
祝时瑾猛地愣住了,语气几乎变得小心翼翼:“……你、你能说话了?”
顾砚舟望向他:“如果你我那场大婚真的作数,为什么你在几年前就可以重新擢选世子妃,而我到现在都还不能再找个人一起过日子?”
“既然几年前你已经擢选过新世子妃,我们的关系,在那时就已经结束了。”顾砚舟道,“我带着果儿独自在外,已经重新开始生活,被你发现,抢走果儿,我自认倒霉。但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不知廉耻?”
祝时瑾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如果你觉得没有那纸和离书,就不算和离,那你重新选妃,我另找他人,我们也算扯平。”顾砚舟一字一句,非常清晰,仿佛这番话他已经反复在脑海中练习过无数次。
“那我便择日正式登门,求一纸和离书。”
祝时瑾的面色一片空白。
……
回到家中,何云初把院门闩上,团团咿咿呀呀叫着,墩墩墩跑来扑到顾砚舟腿上,叫:“爹爹、爹爹。”
顾砚舟沉默地把他抱起来,从兜里摸出糖果来给他吃,何云初瞅着他,在旁问:“那人到底是谁?你叫他殿下。”
顾砚舟一言不发,把团团递给他抱,兀自去柴房打了热水,洗脸擦身。
何云初抱着团团跟到柴房门口,看他那个心事重重的样子,心里就堵得慌:“我管他什么殿下呢!你还在想他是吧?!刚刚怎么不跟他走呢?要是后悔了,现在还来得及,他还在那儿失魂落魄地等你呢!”
顾砚舟叹了一口气:“你能不能消停点儿,吵得我头疼。”
“我消停点儿?我怎么消停!别人抢男人都抢到我跟前来了!”何云初大声嚷嚷,“你当初可答应了我的,要养我们娘俩一辈子的,你该不会要说话不算数了吧?!”
“没有。”顾砚舟洗完了脸,可眉头还是皱着,“我在想孩子的事。”
何云初安静了一瞬。
“把孩子哄睡了,进屋,和你商量个事儿。”
他很少有主动和何云初说正事儿的时候,何云初也知道分寸,虽然心里很不舒服,还是听话地先把团团哄睡了,进了他的屋,顾砚舟已经擦洗完身子,穿上了新冬衣,坐在炭盆前。
何云初还是第一回在晚上进他的屋,原先顾砚舟防他跟防贼似的,现在准他进屋,不就是把他当自己人了么?所以,在踏进这间屋子的时候,他其实就已经不生气了,在炭盆前坐下,烤着火,他主动开口:“什么事和我商量?”
“……我今天见到果儿了。”半晌,顾砚舟说,“是我的亲生孩子,也是个坤君。”
何云初瞅着他:“然后呢?他过得不好?”
顾砚舟顿了顿,点点头。
何云初就说:“那当然了,亲爹不在跟前,能过得好吗?”
说完了,他意识到什么,看向顾砚舟:“你想把他接出来,和我们一块儿住?”
“……嗯。”
何云初沉默了。
要说心里话,他是不愿意的,果儿可是顾砚舟的亲生孩子,团团能跟果儿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