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可悔?(80)
祝时瑾猛地站起身。
顾砚舟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了?”
“……”祝时瑾胸口起伏,好半天,才咬牙道,“你是在怪我不是坤君?”
顾砚舟莫名其妙:“我没有怪你啊。而且怪你也没有用,你能变成坤君吗?”
祝时瑾的音量猛地提高:“我生下来就是乾君!这不是我自己能选的!我有什么办法?!”
顾砚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的脾气,平时祝时瑾看起来是个十分平和镇定,甚至有点冷淡的人,自己刚刚说的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话,怎么就突然踩到他的痛脚了?
他一头雾水,被吼得有点委屈,说:“我没有怪你,我只是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就是你更喜欢坤君?!”
顾砚舟觉得他有点儿不可理喻了:“我是乾君,喜欢坤君怎么了?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能够接受喜欢乾君的。”
祝时瑾瞪着他,双眼瞪得发红:“所以,你不是喜欢我,你是喜欢这张脸,喜欢他的替代品。”
“你喜欢他,可是喜欢不着了,你就找他的替代品。你也疼果儿,可是疼不着了,你就找个孩子当果儿的替代品。”祝时瑾抓住他的肩膀,抓得很紧很紧,“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你到底要爱多少个人才罢休?!”
“什么替代品。”顾砚舟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你是说我拿你当坤君的替代品?可你和坤君完全不一样啊,你这不是无理取闹吗?”
“我无理取闹?我只爱你一个,你却爱那么多个,你愿意为我拼命,也愿意为别人拼命,你可真是个情圣,总是能爱得死去活来,动不动就要拼命,你的命就那么不值钱?!”
顾砚舟的心刺痛了一下。
“……我拼命,是因为我只有这条命。”他硬邦邦地说,“我的命是不值钱,你不想要,可以不要。”
祝时瑾猛地顿住了。
顾砚舟站起身,回了山洞,兀自找了个平坦的地方,躺下来准备睡觉。
好半天,祝时瑾也走了进来,在他身旁坐下。
“砚舟,对不起,我又跟你发脾气了。”
顾砚舟背对着他躺着,睁着眼,看见洞外的篝火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山洞的石壁上,篝火被山风吹得摇曳,那两道影子离得很近,却都没有动。
他突然觉得很疲倦,他不知道他们两个人是怎么了,明明他喜欢祝时瑾,祝时瑾也喜欢他,这是多么难得、多么幸运,可为什么他很快就被刺痛了呢?
他能感觉到祝时瑾的爱裹挟着强烈的嫉妒、难以控制的独占欲,甚至连他说错一句话,祝时瑾都要大发脾气,难道爱总是这样的吗?总是这样汹涌、难以捉摸,甜蜜时难舍难分,撕咬时疼痛难忍的吗?
他给祝时瑾的爱又是什么样的呢?
也会这样让他痛,让他难过吗?
如果是这样,还不如不要爱了。
于是他说:“我不想喜欢你了。”
身后的祝时瑾沉默了很久。
“不行。”他说。
顾砚舟坐起身,看着他:“你永远都不会改的,你就是这个脾气,你也学不会怎么爱别人,你只知道嫉妒、阴阳怪气、强取豪夺,就算老天爷再惩罚你一千次、一万次,你都不会改!”
祝时瑾睁大了眼睛,有点儿委屈地撇撇嘴:“……我会改的,我现在已经比以前好很多了。”
“你想改就改,不想改就不改。”顾砚舟说,“既然你说我拿你当替代品,我索性直接找个坤君,拿你当替代品做什么?你是能让我睡,给我生孩子吗?”
听到他要找个坤君,祝时瑾又红着眼睛瞪他了,但是这回没有乱说话,只是一直强调:“不行,不行。”
“为什么不行?”
“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我们都没法和别人在一起的。”祝时瑾放软了语气,“砚舟,我错了,我不该发脾气,你也别跟我发脾气了好不好?”
顾砚舟没说话,又躺了下来,但是这回没有背对着他,只是平躺着。
祝时瑾便也在他身旁躺下来。
半晌,顾砚舟突然问:“我爱过很多个人么?”
“……”祝时瑾道,“没有。只是在我之前有一个。”
“你很介意?”
“……”
“你觉得我把你当成他的替代品?”
“……”
沉默就说明了答案,顾砚舟便说:“可是我现在都不记得他了。”
“……你记得。”祝时瑾低声说,“你的人忘了,心没忘。”
“你又知道了?”
“因为他和我长得一样。”祝时瑾看向他,道,“是我的亲哥哥。”
顾砚舟一下子愣住了。
长得一样,坤君,这的确是他的梦中情人。
而且长相都一样了,祝时瑾如何去超越前人呢?
顾砚舟脑袋一时转不动了,好半天,说:“你哥哥嫁人了吗?”
祝时瑾一下子翻过身背对他,不说话了。
“我的意思是,他要是嫁人了,我也想不着了呀。”
“我就知道你心里还记着他。”祝时瑾怨气冲天,“我没冤枉你吧?十八岁喜欢的人,为他出生入死,为他挡刀,看见他为你掉眼泪,那一刻你一辈子都忘不了吧?”
顾砚舟是真想不起来了,顺着他的话说:“我还为他挡过刀吗?那我可真是个情圣。”
“……”
祝时瑾再也不跟他说话了。
两人就这么相对无言,躺着直到天亮,后半夜的时候顾砚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但毕竟在野外,时刻保持着警惕,并没有完全睡熟,天蒙蒙亮的时候,他察觉身旁的祝时瑾起身了,便跟着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