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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刑司探案手札(49)

作者:蒹葭成霜 阅读记录

沈阔道,“提刑司虽独立于众衙司之外,也不管兵、钱、粮、吏等朝堂大事,看似无关紧要,实则握有生杀大权,必要时,钱和兵皆可任由提刑司差遣调用。”

听到这里,楚恬顿觉寒毛直竖,但他又暗自庆幸,“还好殿下将提刑司交给了大人......”

闻言,沈阔轻笑一声,道:“我也是人,你就这么信我不会以权徇私?”

楚恬反问沈阔:“那大人会吗?”

沈阔沉默了一瞬,神色凛然道:“不会。”

楚恬亦笃定道:“我相信大人。”

沈阔却笑了,“别对我抱有太大的幻想。”

楚恬又道:“人非圣贤,又怎会一点错都不犯?大人也无需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坚守正心即可。”

“坚守正心......”沈阔喃喃念着。

短短四字,犹如千钧之重。

前路漫漫,沈阔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到了,下车。”楚恬昏昏欲睡之时,马车停下了,沈阔掀开帘子看了眼外面,随即摇醒了楚恬。

楚恬打了个哈欠,跟着沈阔跳下了马车。

孙士诚的马车走在前面,看到沈阔后,他折返了回来,“沈大人,这边请。”

沈阔应了一声,跟着报案的男子朝着案发现场走去。

“今儿个一早,我家娘子去河边浣衣时,突然看到一个东西漂浮在河面上,起初还以为死的是头野猪便没有管,等近了一看,才发现穿有衣裳。”

“这不完了嘛,都过去小半个时辰了,即便是个活人怕是都给淹死了。”

报案人正是当地村民黄大发和他媳妇儿,两人小跑在前面,前者边说边嗔道:“都怪这个眼瞎的败家娘们儿,人和猪都分不清!”

他媳妇儿银花噘着嘴辩解道:“当时天还不太亮,又隔着那么老远——”银花张开双手比划着,“而且那水哩,一上一下,一上一下的,俺哪能看清楚嘛。”

没等沈阔开口,黄大发又指着银花道:“你还一堆的歪理!要是大人查出他是淹死的,看你还犟不犟,拉命债了哟!”

银花也是被丈夫这话给吓到了,她抬起脚步跑得更快了,拉开一段距离后见大家没有跟上,于是她又停下脚步,转过身叉着腰大声喊道:“还磨蹭什么哩!”

“这蠢婆娘!”黄大发讪笑地看了沈阔一眼,然后冲银花喊道,“现在你急个什么劲儿!人都死了!”

银花站在数丈之外,叽咕叽咕地不知在说着些什么。

“死者现在在哪儿?”沈阔终于插进了话。

黄大发道:“在草民家床上躺着嘞。当时也不知道他死没死,总不能让他在外面冻着嘛,便请我堂兄几个帮忙抬回去了,想着先找村里的郎中来瞧瞧,结果都我爹一摸脉,说他已经死了,没得救了。”

“将我们给吓的啊,立马就跑来报官了。”

说话间,一行人已到了黄大发家里。

“大家都让让啊,京中的官爷来了!”黄大发边说边将赶来看热闹的邻里赶出了院子,只留下了里长常福一个外人。

“孙大人!”常福认得孙士诚,他拄着拐走近拜道。

孙士诚背着手站在沈阔身后,闻声指了指沈阔,介绍道:“这位是提刑司的沈大人,此案由他来接手,你们有话都跟沈大人说,沈大人问话,尔等也都要全力配合,明白?”

“是是是!”常福等人应道。

沈阔让人把守在门口,他则带着楚恬和仵作何萍进了屋。

“朱文聪?”沈阔一惊,虽然尸身被水浸泡过后出现了浮肿,但他的样貌特征仍然明显。

“不是朱文聪。”楚恬仔细甄别后对沈阔道,“他只是与朱文聪有八分相像而已。”

沈阔瞬间反应了过来,他看着楚恬,确认了一遍,“是那个人?”

楚恬点了点头。

两人同时皱紧了眉头,虽然依旧没有证据表明此人与朱桓命案有关,但如此奇怪的巧合又使得二人不得不将两起案子联系在一起。

“孙士诚那个乌鸦嘴,不会真让他给说着了吧。”沈阔道。

楚恬没有说话,他与沈阔走到了一边,将位置让给了何萍。

“没有外伤,七窍无出血迹象,无明显中毒症状,口、鼻、耳中皆有浮物沾染,胸腹部肿胀异常,应该是淹死的。”何萍初步检验后得出结论,“不过真正的死亡原因还需小人将尸身带回去,经进一步检验后才能确定。”

“能推断出他的死亡时辰吗?”沈阔问。

何萍道:“这段时间的河水太凉,会延缓血障形成,但死者身上已然出现了血障,所以死亡时辰至少也有两个时辰了。”

“好,我知道了。”沈阔道,“我让人先把尸体送回去,你抓紧时间检验,要是今天能出结果最好。”

“是!”何萍应道。

“哦,对了。”沈阔想起件事,又叫住了他,“此案由本官侦办,所以尸身也应带去提刑司,包括朱桓的尸身,也要一同带过去。”

何萍却道:“沈大人,那朱桓的尸身已经检验完毕,原本今日等孙大人签了文书就要还给朱家的。”

“本官知道,但还有些细节需要确认,所以朱桓的尸身暂时不还了。”沈阔道,“朱家那边已经知会过了,你只需按本官说的做便是。”

“是。”何萍应声退下。

待沈阔和楚恬从屋中出来时,孙士诚已经走了。

常福道:“孙大人让小人转告上官,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就先走了。”

正如楚恬所说,孙士诚真就是只狡猾的狐狸。

他来此一趟,算是尽了身为京兆尹的职责,又将棘手的命案丢给了沈阔,省了一桩大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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