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为聘(233)
此事便这样定了下来。
赵玄从御书房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迎面走来,她身着素净的宫装,却难掩其雍容华贵气质。
赵玄停下脚步,恭敬施礼:“皇姐安好。”
赵琼英一双美目静静地打量这位许久未见的弟弟。
“二弟,”她问: “西域的风沙大吧?”
赵玄据实以答:“西域苦寒,风沙漫天,确实不及京城繁华安逸。”
赵琼英挑眉,“安逸……你觉得这里安逸?”
赵玄嘴唇动了动,没应答。
赵琼英走近一步,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声道:“真想不到,最后胜出的,会是你……”
赵玄侧头迎上她的目光,对方眸中写着诸多情绪,赵玄却读不透。
他本就少与女子周旋,即便同宗姐妹,也多是逢年节礼仪性相见,素来生疏。
更何况,女子不掌权,他更加不会花时间去深究女儿家的心思。
赵玄道:“三姐所言,弟不明白。”
赵琼英收回手,嘴角扬了扬,轻笑一声,款款离去。
赵玄望着她的背影,眸光微沉。
她话中深意,他岂会不懂?
只是这储位之争,波诡云谲,不到尘埃落定的那一刻,谁又敢言自己是最终的赢家?
赵玄收敛心神,继续前行,刚过转角,一个身形瘦弱的小黄门便急匆匆地迎面撞了上来。
赵玄眉头一蹙,正欲呵斥,却觉手中被塞入一物。
他心中微动,不动声色地将东西掖进袖口。垂眸看去,只见那跌在地上的小黄门正是刘振。
刘振跪伏于地,连连磕头:“奴才该死!奴才瞎了眼冲撞了殿下!求殿下饶命!求殿下饶命!”
赵玄冷哼一声,拂了拂衣摆灰尘,低喝道:“没规矩的东西!在这宫里走路也不长眼,还不快滚!”
“是是是!奴才这就滚!这就滚!”
刘振连滚带爬地遁走,赵玄脚步未停,直到出了宫门,登上早久候的马车,才从袖中取出一封信。
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蝇头小楷,详细记录了近日宫中各宫妃嫔与皇子的动向。
赵玄一目十行地扫过,读到末尾几行字,瞳孔骤然一缩。
“陈贵妃当年巫蛊陷害丽贵人之事,恐怕另有隐情——陈贵妃虽跋扈,却无那般缜密心思。当年是她最信任的贴身侍女“红玉”进献的毒计,而红玉之所以得知此法,竟是听了另一个名叫“翠云”的宫女的挑唆。”
“那个“翠云”,在丽贵人死后不久便暴毙身亡。奴才几经周折查到,翠云生前,曾多次与贤妃宫中的掌事宫女暗中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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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贵人之死,竟还有此等隐情?
“贤妃……”赵玄放下信笺,目光投向车外远方。
贤妃杨氏,素来以温良淑慎、与世无争闻名,宫中口碑极佳。
此事,当真与她有关?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厉,沉声道:“去韩王府。”
……
韩王府内,丝竹轻扬,麝兰飘香,一派奢靡闲雅之景。
赵玄大步穿过前庭,径直来到后院书房。
赵楷正瘫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话本看得津津有味。
见赵玄进来,他忙翻身坐起。
“二哥来得正好,快来看我新得的秘本。”
赵玄刚落座,赵楷便迫不及待地将一册书卷凑了过来。
赵玄眸光一扫,不由呆住,“三弟,你这册上画的都是些什么?”
那书卷上除却隽秀墨字,竟还绘着密戏图,笔意大胆,形神毕肖,直教人脸热。
赵楷哈哈大笑,“此乃天道自然,阴阳和合也!这作者真是妙人,不仅辞藻放达,这丹青更是活色生香,远胜往日那些俗笔。”
说罢,他亲手翻页,拉着赵玄共赏。
自总角之年起,赵楷便爱搜罗这些坊间秘册与他同看,赵玄因此涉猎诸多,只是他对男女之事向来提不起兴致。
又觉这等房帷秘事,暗室藏之尚可,公然讨论终究有失体统。每每都是赵楷兴致勃勃,他则只有无奈奉陪。
见赵玄依旧是那副淡然模样,赵楷眼中精光一闪,附耳低笑:“二哥,这册奇就奇在,后头还有龙阳秘戏图。”
赵玄闻言,眸色微震。他看过的春册虽多,却从未见过此类内容。
赵楷见他不信,随手翻至后卷,几幅男子相悦的丹青便赫然在目。
赵玄目光凝在图上,流连片刻,便“啪”地一声合上册页,板起脸道:“三弟,你如今已为人夫,怎还沉湎于此等秽本?我替弟妹收了它吧!”
言罢他便要将此书收入袖中,赵楷似是防着他这一手,眼疾手快,连忙抢过紧紧抱在怀中,“二哥!这可不行,此书世间罕有,我可不能送你……”
赵玄正欲抢夺,就见珠帘后走出一位美貌女子,正是韩王妃姚艾夏。
姚艾夏对赵玄行了万福礼:“见过秦王殿下。”
两个男人当即收敛了幼稚举动,挺直腰杆,一派端方气度。
赵玄不动声色地打量了那女子一番。
姚艾夏生得美艳,眉眼间带着一股异域风情,哪怕是这样恭顺地低着头,也难掩其周身散发出的蓬勃野性。
赵玄心中一动,忽然想起白逸襄先前那番话,提及的 “惊喜” 二字。
这份惊喜,不知何时才会揭晓?
赵玄道:“弟妹免礼。”
姚艾夏应了一声,识趣地退了下去。
待房中只剩二人,赵玄才转向赵楷,问道:“三弟,你这位王妃……近日可还安分?”
赵楷谨慎把秘册藏入怀中深处,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二哥,我可是派了十八名精锐护卫十二时辰轮流看守,她这几日足不出户,安分的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