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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为聘(49)

作者:飞熊 阅读记录

可他又不明白,为何赵楷要大费周章的带他走?

白逸襄眼珠转了又转,仍是想不出缘由,但赵楷乃赵玄党一员,应当不会胡来,想必赵玄有要事安排?

赵钰听了赵楷的话,沉默了好一会,他看着垂手而立、神情平静的白逸襄,又看了看一脸“为兄分忧”的赵楷,心中急速权衡。

此计无疑是饮鸩止渴,但眼下已无更好的办法。赵楷说得对,赵玄那脾气,绝不会为他遮掩。

良久,赵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

“好!”他看向白逸襄,眼神复杂,“知渊,你便随韩王去一趟!此事关乎孤之清誉,以及……我赵氏江山的安稳,万万不可有失!”

白逸襄长揖一礼,动情道:“逸襄领命,定不负太子所托。”

赵楷嘴角隐隐浮出笑意,连忙用扇子掩面,发出一声慨叹。

“事不宜迟,白詹事,你我即刻启程吧!”

*

月华如水,韩王马车之内,两人面面相觑,半晌无语。

直到马车出城,白逸襄才道:“韩王殿下今日这出戏,唱得当真精彩。”

赵楷拱手笑道:“岂敢岂敢,若论唱戏,我怎比的上知渊兄?”

白逸襄拱手道:“韩王过奖了。”

见赵楷控制不住嘴角的笑意,白逸襄不知他为何如此高兴。

赵楷唤侍从备茶,马车停了一会,待侍从准备好茶几和清茶,马车继续行进。

赵楷亲自为白逸襄斟茶,赔礼道:“此番行事过于仓促,未提前告知先生,还望先生海涵。”

白逸襄接过茶,算是接受了他的道歉:“在下不明,韩王此举……是秦王殿下的意思么?

赵楷闻言轻笑一声,“不。”

他捡起麈尾扇,扇了扇,漾起一丝狡黠而促狭的微光,“这可不是我那耿直的二哥能想出来的主意。”

耿直?

赵玄如此心思缜密,滴水不漏之人,怎能称之为耿直?

白逸襄默然不语,静待下文。

“知渊兄可知,”赵楷忽然身子微微前倾,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自我离京,二哥寄来的书信,十封里倒有八封会提到你。”

白逸襄微微一顿,抬眸看向赵楷。

“我二哥那个人,你也是知道的。” 赵楷摇着扇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我知道什么?说的好像我跟你们很熟似的……

“他啊,像块万年不化的寒冰,言辞更是惜字如金。可信中谈及先生,却总是不吝笔墨,‘逸襄之才,可安天下’,‘逸襄之智,胜我十倍’……啧啧,我与他兄弟二十载,也未曾听过他对谁有如此高的品评。”

白逸襄大义凛然,对着窗外拱手道:“秦王殿下过誉了,能被秦王殿下赏识,微臣何其幸甚,虽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也!”

赵楷难得的,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

这世上竟然真的有比自己还能演的人。

从家宅到朝堂,在从朝堂到地方,如今连在这只有方寸之地的马车之内,他也兢兢业业,乐此不疲。

他并非怀疑白逸襄有什么不轨之心,只是,总感觉他深藏不露,秘密甚多。

秘密,自是让他兴致勃勃。

更何况,二哥若真能得此品貌才学皆上乘的男儿常伴左右,不愁其霸业不成,更加不愁……他日后内心寂寞无人诉说……

思及此,赵楷脸上笑意更胜。

白逸襄看他那不甚正派的神色,顿觉此事或许是自己想的太多,恐怕这位不按道理出牌的韩王,并没什么重要之事需要他必须随行处理。

“那么,韩王可否告知,此举,到底所谓何意?”

赵楷不再卖关子,从袖中拿出赵玄的书信递给白逸襄,“二哥让我立即到朔津议事,我一路无趣,便顺路拉先生陪我去朔津,以消解旅途之烦闷。”

果然……如他所料。

白逸襄未再理会赵楷,而是专心看信,赵玄信中提到龙四之事,又急招赵楷来朔津,白逸襄略作思量,顿觉茅塞顿开。

妙!妙啊!

此前白逸襄虽知赵玄必然会想办法将龙四收为己用,却未曾去想秦王该如何招安,如今想来,派谁去都未必能说服龙四。

唯有赵楷!

白逸襄赞许的点点头,秦王识人用人之能,胜自己十倍!

得此明主,何愁霸业不成?

白逸襄突然眼神热烈的看向赵楷,这一次,换赵楷莫名其妙,被他盯得浑身难受。

白逸襄将书信还与赵楷,道:“韩王抬爱,逸襄理当随行。只是,你我二人车架若是未去江南,而是去了朔津,恐太子殿下猜疑,对秦王不利。”

赵楷笑道:“先生放心,小王自有安排。”

当晚,韩王车驾进入清平郡东部永和县,此县通南北东三向,是清平郡最重要的商贸集散要地。

韩王一行人在县丞的官邸住下,夜里,县丞官邸的后门驶出两辆形制朴素的马车,及十几名随从,一路向北驶去。

第二天,县丞官邸驶出了韩王华贵的马车,连同二十位亲兵陪驾朝东南进发。

……

第27章

白逸襄同韩王赵楷的车驾一路向北,驶向朔津郡之时,黑石峡最大的灾民营地中央,一夜之间,立起了一面一人多高的牛皮大鼓。

鼓身漆黑,鼓面紧绷,在晨光下泛着幽冷的光。鼓旁立着一块高大的木牌,上以醒目的朱砂,书写着几行遒劲的大字。

一个身着洗得发白的青衫、面容清瘦的书吏,正站在鼓前。他便是沈酌,此刻他环视着四周那些麻木而畏惧的目光,用他那并不洪亮、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反复诵读着木牌上的告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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