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杀系统后和龙傲天HE了(198)
说到这里,柳阑意的笑意淡了下去:“只是他父亲待他素来平淡,不像寻常父亲那般抱他哄他,哪怕他哭得再凶,也只吩咐下人将他带走。云谏那时候小,以为是自己不够好,才得不到父亲的偏爱。”
“他性子像我,只要是认定的事,怎么也不肯低头。自知身子弱,便要在别处争气,于是日夜苦修,天不亮便起身练剑,一日也不肯停歇。”
“不过几年,他成了名震一方的天才,人人都道他前途无量。”她语气没变,眼眶却隐约有些发红:“可谁能想到,他先天经脉有缺,结丹那一日,丹田尽碎。一夕之间,从云端跌进泥里,与凡人无异。早年为他定下的亲事,也因此作罢,成了旁人茶余饭后的笑料。”
“我……我当时也被心魔魇住,非但没有在他最脆弱时伸手拉他一把,反倒对他说了许多难听的话,说他没用,说他辜负了父母的期望。现在回想起来,我不过是将自己的软弱和痛苦化作利刃,亲手刺进了最无辜、最信任我的人。”
“从那时起,他就不再哭了,对所有人都疏离有礼,分寸得当。哪怕是对我,也再不肯吐露半句真心。”
迟声听得心口揪紧,他多想冲上前抱住当年那个孤立无援的少年,可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无言地红了双眼。
“再后来,他独自寻了方法,重塑了丹田,一步一步从谷底硬生生爬了回来。当我以为一切总算要往好的方向发展时,却又生了变故。”
“约莫十年前,他父亲在妖族动乱中陨落。他也不知受了什么打击,彻底消沉下去,比丹田碎裂时还要死寂,像一具失了魂魄的木偶。那段时日我夜夜难安,生怕一睁眼,便再也见不到他。我问过无数次,他却一个字也不肯说。”
迟声沉默了很久,他张了张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间挤出来的:“夫人,我曾听人说,云谏他有过一位早夭的道侣,您知道吗?”
柳阑意猛地一怔,身体晃了一下,第一次露出了分外真切的茫然神色:“早夭的道侣?我从未听过此事。若是真有,我这个做母亲的,怎么会一无所知……”
一句话落下,两人同时静了,一时间院内只剩枝叶簌簌的声响。
迟声望着柳阑意,柳阑意也望着迟声。
两段残缺的往事,此时拼在一处,凑出了纪云谏完整的一生。幼时体弱多病,少时惊才绝艳,却逢丹田碎裂、受退亲之辱,重回高处后,又接连遭遇丧父丧妻之痛,期间伴着母亲迟来的悔恨、旁人藏在暗处的的冷嘲热讽。
他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不吵不闹,所有的苦楚都隐忍地、安静地留给了自己。
迟声怔怔地站着,不知何时,泪已打湿了脸颊。
第111章 庄生梦蝶
见柳阑意也开始垂泪,迟声才抹了眼泪,拿出张簇新的帕子递到她手上。帕子是纪云谏给他备好的,均绣着纪氏的暗纹。
只从这一点,柳阑意就知道纪云谏是真将迟声放在了心上。经历了这么多,如今她作为母亲所求的,唯有纪云谏这一生能够平安顺遂。往日里催促他成家,是见他常年孑然一人,担心世间没有再值得他挂念的东西。如今他总算觅得了良人,虽是个男子,但柳阑意已生不出阻拦的心思。
她接过帕子,拭去了眼角的泪,自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符。
那玉符不过指节大小,用天蚕丝织成的络子坠着,光华悉数内敛。它看着朴素无华,却是从上古大能遗泽中传承的至宝,内藏本源法则之力,能辅道基增灵气、淬神元固灵息,自炼器宗开宗起便只传给最核心的嫡系子弟。
柳阑意没有多言其中玄妙,只轻轻放在迟声掌心:“这是柳家的传家之物,你贴身戴着。”
迟声刚要推辞,便被她按住:“云谏看重你,我这个做母亲的自然也要好好待你。”话落,她起身理了理衣摆:“我先回去了。”
迟声连忙跟上,一路将她送至院门外,柳阑意回头看了他一眼:“进去吧,不必送了,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同我说。”
迟声应下来,在院门口目送着柳阑意走远,暗自松了一口气,不知怎的,他莫名对柳阑意有些畏惧。那颗玉坠贴在脖子处,微微发热。
午后没多久,纪云谏如约回了院,雨也渐渐歇了,迟声正在逗廊下挂着的雀儿。
纪云谏走到迟声身后,迟声顺势仰躺进他怀里,抬起头想去亲他的侧脸。纪云谏却捏住他的下巴,仔细打量了一下:“眼睛怎么红了?”
迟声不作声,把那玉符取出来给他看。
纪云谏只扫了一眼,目光又落回迟声脸上:“我母亲来过了?能把这玉给你,说明她很喜欢你。”
“那当然,只要见过我的人,就没有不喜欢我的,”迟声的脸颊被捏着,说话时像一尾正吐着泡的鱼,“但你也不用眼红,毕竟我最喜欢的是你。”
泡泡没能吐出来,因为纪云谏低头含住了那一张一合的唇。
待桂花落尽后,迟声就回了枫岭宗。
萧含章经历了妖族动乱,知晓符阵的重要性,有意大力扶持符修,见迟声天分出众,便拨出了一片僻静的山头供他钻研,还调配了四五个弟子供他差遣。迟声本就痴迷符阵,如今更是整日与几位同门一起钻研阵法,扎进去之后就不分日夜。
纪云谏则是回了天隐宗,他接过了纪天明生前的职责,众人都改口称他为青云峰峰主。
峰中诸事停滞已久,正是百废待兴时,他除了潜心钻研剑道,还得打理峰内大小事务,此外又收了十来位新入门的小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