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杀系统后和龙傲天HE了(63)
迟声见状,心中又是焦急又是后悔。
他不禁回想起柳阑意提及的千年雪莲。此物生长于极寒之境,经千年霜雪方能孕育而成,更是有伴生凶兽寸步不离地守护,每一株的现世都会在修真界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然而其功效也实在惊人,不仅能修复断脉,对冰灵根修士更是无上至宝。楚家既愿意拿出此物,必然是诚意十足。
影宗之言尚不知是否可信,仅靠自己一人如何能抵过家族世代的积累,需早日另寻他路。如此思忖了许久,迟声才又取出卷轴,练习起符阵之法来。
第二日。
经过数个时辰的调息,纪云谏终于借着药力将经脉内灵力梳理了一遍,不单是纪天明留下的新伤已愈,就连金丹上的裂痕也修复了些许。
他再度内视丹田,端详着表面仍十分明显的细纹。结丹后金丹便是修士的根基,只要裂痕一日不愈合,修为就无从突破。系统不说给自己助力,反而常在关键时刻给自己使绊子,让他修行之路愈发艰难。到底该如何才能彻底摆脱这种被操纵的日子呢?
他没有头绪,只能先收了功法睁开眼,竟发现身旁的迟声竟也一夜未睡。迟声手边整齐叠着数张符纸,每张符纸上灵力勾勒出的纹路都连贯流畅,不见半分滞涩,看上去比下午精进了不少。另一侧则散落着数张失败的产物,符纸上纹路模糊,更有一部分焦黑破损,显然是灵力失控所致。
“怎么不睡?”纪云谏开口,才发现自己连嗓子都有些沙哑。
迟声神情疲倦,显得眸色更深。纪云谏总疑心他的眸色是不是会随着年岁的增长逐渐加深,幼时浅淡如同翡翠,如今已有几分似碧玉。迟声没吭声,只是将那叠符纸一股脑塞到纪云谏手中。
纪云谏不解地接过,拿起一张仔细察看,才发现边角处用灵力细心写就了符阵之名,其余几张皆是如此。一一翻看下来,十之八九都是护身阵法。他指尖摩挲着这一小沓符纸,深知其间凝结了迟声不少心血。
“我现在修为尚浅,有些阵法的效果不能完全发挥,但总归能挡上一挡……”迟声未曾休憩,画符又十分耗费心神,见纪云谏反应冷淡,竟忘了斟酌语句,直接将带有几分示弱意味的腹诽说出了口,“公子若是瞧不上,那便还我。”
纪云谏闻声静默片刻,一言未发,只将符纸仔细折起来,收进锦囊里。
他抬头看向屋外的天光,冬天的黎明来得迟缓,院中虽隐约有仆役走动的身影,四下仍是一片昏黑。
他生性畏寒,再加之是冰灵根,纵使有灵气护体,仍不愿清醒着度过寒晨。于是和衣躺上了侧塌,地龙烧得正旺,熏得人昏昏欲睡。“要睡一会吗?”虽是疑问的语气,但身旁正正好留下了一人宽的位置。
还是冬天好啊。迟声放缓动作躺到纪云谏身边,趁他睡得安稳,将手臂勾过来拢进怀里。将睡未睡时他仍恍然想着,习惯大抵就是这样慢慢养成的,假以时日公子必会习以为常。
何止是习以为常,待身边人呼吸绵长后,纪云谏才悄然睁开眼。他鬼使神差地伸出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迟声的眼睫。见他毫无反应,才像得了默许般将他往自己怀中再带了带。
寒风凛冽,一室安宁。
*
迟声醒来时,纪云谏正在院中练剑。
他凭窗而立,目光落在纪云谏身上,公子这般身形生来就是练剑的料子,自己得了传承剑诀多年,至今也只练到第三层,不知何时才能悟透。
本只是最为寻常的一个冬日,纪云谏循着守寂的旧路出招。最后一式寒光闪过,剑诀终了,纪云谏却并未停下身形。守寂剑诀乃他年少时开创,那时的他一心求道,觉得剑道的极致便是心无旁骛,只要秉承道心澄明,就能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
可如今多年过去,他早已有了新的感悟。剑修心中若只有剑,只追求招式之凌厉,那和寻常剑客有什么区别?走过的山水、看过的尘世、见过的人、动过的心,本就是天地大道的一部分。
这般念头涌起时,一股丰盈的感情在他全身升腾,有对人间的眷恋,有对天地万物的敬畏,也有对剑道新法的豁然,这股情感顺着经脉流经全身,几乎要随剑势一同喷薄而出。
剑光依旧凛冽,可他持剑的手却微微一顿,霜寂仿佛有了自己的灵魂,剑舞不知不觉就脱离了原本的轨迹,
那本直来直去的剑光,忽然变得柔和起来,像雪花轻轻落在枝头那般轻盈。他的动作也慢了起来,不再追求极致的速度和力量,每一招都与周围的环境相融合,仿佛不是他在舞剑,而是剑顺应着天地自舞。
也就是正在此时,本有些阴沉的天色突然亮了起来,一片雪花落在剑尖而未化,接着是第二片、第三片……雪粒突然细密起来,大片的雪花打着旋落下,纪云谏却浑然未觉,他已进入了一种更为玄妙的境界,几乎能看清天地间灵力流转的轨迹。
剑式分明没有先前那般凌厉,甚至慢到能看清每一个动作,可是却让人从心头升起一股敬畏,仿佛眼前人已经彻底融入了天地和风雪中。
一剑终了,纪云谏缓缓收剑,雪花已在地面积了薄薄一层,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霜寂,剑身上映着漫天飞雪。真正的剑意从不是固守陈规,而是剑体、持剑者和天地法则浑然一体。若说之前只是以灵使剑,如今已完全融入了大道本源之力。
迟声知他已悟道,只在一旁静静候着。待到万籁俱寂之时,迟声终于开口问院中独自立着的那人:“这一招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