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朝堂就我一个忠臣(14)+番外
施寻见状,倒也还算满意,虽然与宰辅大人所言不同,这贺兰舟看着稍显拘谨,却并不木讷,倒也可调教一番。
他举杯而起,对众人道:“来,我们敬我们这位新推官一杯!”
“来!”
“来!”
众人举杯而饮,贺兰舟忙说些场面话,“有劳府尹大人与各位同僚,往后时日,还望多多指教,若某有不足之处,还望诸位不吝赐教。”
施寻闻言,很是满意,哈哈大笑,指着他,对众人道:“这位贺兰大人,年方二十,尚未娶妻。你们家中朋友若有好女儿,可万万要记得他啊!”
底下人连忙应声,“自然自然,贺兰大人品阶有,相貌好,为人谦逊有礼,当是要这好女郎才相配的!”
贺兰舟虚虚擦汗,一是不想来到古代还要面临催婚,二是……他该如何告诉这帮同僚,他姓非“贺兰”。
还不等他想好措辞,就有人好奇他的姓,说:“‘贺兰’此姓不多见,怎么也该是个贵族姓,贺兰大人,某倒有些好奇,你当初怎么入翰林,才是个七品小官?”
说起这个,原主就因为这事自卑,总认为自己就应该姓“贺兰”这样的大姓,可他偏偏姓 “贺”!
贺兰舟抿了下唇,回:“前辈有所不知,吾姓‘贺’,名‘兰舟’。”
这话音一落,顺天府众人惊诧,隔壁一道细小的哼笑声,被彻底淹没在声音中。
望仙楼二楼有包间十余,今日占了五处,挨着贺兰舟他们的,是顾庭芳。
这包间并不算隔音,只是隔着墙的地方,放了一处屏风,上绘着山间郁郁葱葱,有一小狐狸从林中穿过,正扑着蝶。
倒是别有一番意趣。
贺兰舟这话,恰巧也被顾庭芳听了,他捏着酒杯一顿,略挑了下眉眼,眸光正落在那扑蝶的红色小狐狸身上。
有趣。
“太傅大人?”
说话之人宽肩厚背,满脸络腮胡子,穿着一身常服,身侧却放着一柄长刀。
此人正是闵王副将——魏成。
见顾庭芳倏然不语,魏成心中敲起鼓来。
他实在是计无所出,如今闵王昏迷不醒,他们就是想回左都,也不得启程。
若有个万一,闵王殿下在路上死了,这锅可就扣他脑袋上了。
可若不走,魏成也明白,如沈问之流,可都在盯着闵王手里的军权,只怕殿下凶多吉少。
眼下被这局面困住,他又是个武夫,半分拿不定主意,这才来寻这朝堂上唯一能帮他的人。
满朝文武,他也就知这位大人心思纯善、知节守礼,最是好相与之人。
“太傅大人,如今我可如何是好?”魏成一脸愁容。
顾庭芳敛了神思,正色道:“魏将军,闵王殿下入京,昏迷多日,想来早去了信给左都。”
魏成抬起头,满脸不解,“我还不曾……”
顾庭芳不给他继续说的机会,继续道:“想来不日,世子便会入京。”
这话一落,魏成静了片刻,才猛然回过神来。
这是太傅给他指了路,既然他不想背上锅,那就得寻个人来京城,他刚要一乐,又神色纠结起来。
“只是……”他不解:“为何非要世子入京?”
闵王世子,乃是闵王的嫡长子,若非重要之事,闵王也决计不想让其入京的。
毕竟闵王虽有九个儿子,但就是一直忠心耿耿的魏成都要说,殿下这几个儿子,各个不学无术,不堪大用。
可世子是由闵王一手培养的,虽不甚聪慧,却也算是几个儿子中最厉害的了。
若是世子入京后,有个好歹,那他如何对闵王交代?
是以,魏成有些苦闷,“太傅大人,此计恐……”
不待他说完,顾庭芳抿唇一笑,问他:“难不成魏将军真想将兵权拱手奉上?”
奉给谁?自然不是小皇帝。
魏成一噎,暗暗摇头,“这姜满在城外大肆练兵,实在嚣张,而沈问手中已有京都大营的兵权,更是虎视眈眈。”
“哎,唯有太傅大人与闵王殿下,一心为朝堂着想,哪成想闵王殿下却被奸人所害。”
魏成想到闵王昏迷这些时日,已经骨瘦如柴,心中难过不已,眼角隐隐有几分泪光。
“既是如此,魏将军便该好好想想了。”
“某此计,到底行……或不行?”
魏成能跟在闵王身边这么多年,也不是一个蠢货,顾庭芳提议世子入京,那世子到了京城之后,左都闵王府的府兵和士兵,自然就归到了世子手中。
到时候就算闵王死了,世子也可独当一面,大不了,就撤兵回左都呗。
如此一来,沈问他们恐怕也会头疼。
想通所有关窍,魏成顿时喜笑颜开。
“多谢太傅大人,多谢太傅大人。我这就回去命人写信。”
顾庭芳但笑不语,魏成喝了杯酒,急匆匆跑了出去。
望着他的背影,顾庭芳轻转了下手中玉杯,低低笑出声。
魏成走后不多时,又有人推门而入。
来人步履匆匆,青蓝色衣袍翻飞,坐下便唤他:“庭芳。”
语气亲昵,倒是十分相熟之人。
“宁修兄。”顾庭芳唤他一声。
来人名徐进,字宁修,出自瓜州百年大家徐家,但生性恣意风流,年少时被先帝看中,将前朝公主许配给了他,给其在锦衣卫里挂了个虚职。
说起来,先帝乃大召开国皇帝,而在他之前,却是前朝大朔之主率九州之师,结束乱世。
巍巍大朔,却不过只存在十三年。
而史书之上,它的结局,也不过寥寥数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