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朝堂就我一个忠臣(43)+番外
贺兰舟抬头望了望天色,他是特地掐着点儿下值的,一分都没多待,怎么慢了?
不过,他可不敢反驳沈问,乖巧地并着步子,拱手行礼:“宰辅大人。”
沈问见他像是要跟他划清界限,眸色沉了沉,且先不说他留他一命,再说当日也是他将他调离七品小官,竟对他还不如顾庭芳亲近。
沈问紧攥了攥右手覆着的手衣,如今开马市一事已毕,他可有的是时间和这个不怕死的小官消磨时间了。
难得遇上这么有趣的人,也难得他如此命大。
沈问本想,闵王被砸一案,若是查不出个什么,最后还要有个替死鬼,就推贺兰舟出去。
若是此人有趣,他就姑且救他一救,当个玩物留着玩儿。
可这人分明都猜到了他的想法,却还每日乐呵呵的,难道是他以为自己抱上了顾庭芳那条大腿,他就不会把他怎么样?
沈问在心下轻嗤一声。
贺兰舟问完了好,就等着沈问先行,大召上下级分明,他遇见了沈问这大佬,自然得给人家让路。
可他等了好一会儿,沈问也没动,贺兰舟眨眨眼,脱口问道:“宰辅大人不会在等我吧?”
沈问略动了下眉梢,“不然呢?我作甚要来顺天府?”
贺兰舟受宠若惊,说实话,他挺怕沈问的,这人阴晴不定,人也是说杀就杀,更何况,他真觉得薛有余的死,跟沈问有关。
见他一瞬瞳孔骤缩,沈问心里更是有气,若非贺兰舟命大,闵王竟被两个名不见经传的东西给杀了,他一定要把人关起来,好好折磨一番才是。
贺兰舟不知沈问他老人家等他,是要做什么,一副听训的模样,两只手揣起来,眨巴眼睛望着沈问。
沈问最厌恶这种神情,好像他是个多大的恶人似的。
他道:“薛有余的案子,你不去查查?明明是顺天府的推官,怎么日日这么闲?”
刚才还说他下值慢,现在又说他闲,真是阴晴不定,贺兰舟在心里腹诽,面上继续不动声色。
说实话,那越阳坡属陌县,还真轮不到他管,再说,就算薛有余的案子移到京城,薛有余那么个名声,小皇帝不见得会让人怎么管。
再说,薛有余到底是皇室子弟,此案多半由大理寺负责审理。
也不知沈问堵着他说这些做什么,他清了清嗓子,回:“若宰辅大人有所吩咐,舟义不容辞。”
他想沈问许是要他“毁尸灭迹”,薛有余的尸体和闵王的尸体都一起摆在京城闵王府,闵王府重兵把守,他是做不到“毁尸”。
至于要把这杀人的线索处理干净,贺兰舟在心里摊手,他一个小小推官,哪里能做得到?
想也知道,沈问用不上他这样的小人物,既然如此,说些漂亮话总没错。
但他还是想不通,沈问到底来找他做什么。
沈问听到他的话,轻嗤一声,给了他两字评价:“谄媚。”
末了,他问贺兰舟:“往日里,你也是这般巴结顾庭芳的?”
贺兰舟无语,太傅大人两袖清风、为人至善,哪里需要他巴结?
“你不是请过顾庭芳吃糖水,今日是我生辰,准你随旁侍候,知你囊中空空,但一碗糖水要不了多少银钱吧。”
贺兰舟怎么也不会想到,沈问今日来堵他,竟是逼他请他吃糖水,哦,换句话说,是管他要生辰礼。
不过,一碗糖水做生辰礼,贺兰舟还是出的起的。
见他迟迟不语,沈问眯了眯眼:“你今日送顾庭芳香囊,连一碗糖水也不肯请我?”
贺兰舟已经无力反驳了,沈问这人定是脑子不正常,但这时机倒也好,若是能收获到沈问的感动值,就能多一月寿命。
他挺了挺胸,抬眸微笑:“怎么会?舟只是在想一碗糖水作为大人的生辰礼,是不是舟太无状了?”
生怕沈问会管他再多要礼物,贺兰舟赶忙又道:“不过,大人体谅下官,下官感激不尽,是以下官又想,要请大人吃那种糖水?加桂花的,还是桃胶、亦或是……”
后面的话,在沈问越来越冷的眼神下戛然而止。
沈问嗤一声:“啰嗦。”
贺兰舟扁住嘴,不再多言,在前带路,领他去城西那家多光顾的铺子,他给沈问要了碗桂花糖水,沈问竟然让人又多加了糖。
本就觉得自己嗜甜,没想到沈问竟然比他还喜甜。
见贺兰舟端着糖水碗看自己,沈问道:“怎么?本官推了那么多官员的邀约,陪你吃糖水,还觉得委屈了?”
贺兰舟:“……”
贺兰舟默默移开眼神,慢吞吞吃起糖水。
不等喝一半,沈问突然抬手,将他那碗糖水拿了过去。
“诶!”贺兰舟不解:“大人这是做什么?”
沈问竟抿了他那碗糖水一口,“没我的好喝,你怎么喝的这么仔细?”
贺兰舟简直无语极了,他二人的关系,还没好到共用一个碗吧,他将那碗夺回来,沈问似故意一般,将碗抬了抬,笑睨他跳起来够着。
沈问高大,贺兰舟扯着他袖子,又怕把剩下的糖水弄洒了,动作十分拘谨。
两人拉拉扯扯间,贺兰舟脸因动得太急而微红,正想瞪沈问一眼,抬头却悚然一惊。
也不知道他这是什么运气,竟好死不死,碰见了解春玿!
完了,解春玿定然以为他是沈问的人了!
见贺兰舟止住动作,沈问奇怪,顺着他的视线,回头望过去,见解春玿身着一袭蟒袍常服,身后跟着一群东厂的太监。
他们这群人所过之处,百姓“退避三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