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朝堂就我一个忠臣(52)+番外
说他是怎么从太监们眼皮子底下跑出寝宫,又怎么趁侍卫们换岗之际,他爬上太监们负责采买置办的马车,就这样一路扒着马车底偷偷跑了出来。
贺兰舟倒挺佩服小皇帝这毅力的,皇宫多大啊,能从皇宫扒马车扒到宫外,何尝不是一种厉害。
难怪最后是他当了皇帝。
小皇帝说这些时,坐在石凳上,晃着小腿,玩着贺兰舟新买回来的兔儿灯,眼儿瞄着贺兰舟放在石桌上的桂花酒。
贺兰舟晚上睡前喜欢看话本子,偶尔有时候觉得少些什么,就会弄点儿桂花酒喝,再弄一碟花生米。
昨日晚间,他是在院子里看的话本子,没吃花生米,只喝了小半壶的桂花酒,今日早上收拾,也没想着把酒放起来。
毕竟,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小皇帝会出现在他家。
薛起看着桌上的桂花酒,闻不出味道,问贺兰舟:“这是什么?”
贺兰舟答:“桂花酒。”
薛起侧头看他一眼,停住手中摇晃的兔儿灯,命令他:“你给我倒。”
贺兰舟当然不能给他倒,忙说:“陛下,这你可不能喝,这酒最是……”
不等他说完,薛起眯起眼,轻哼了声,说:“你不倒?哼,你不听朕话,朕就诛你九族。”
贺兰舟:“……”
看来小皇帝只会这一句吓唬人,贺兰舟耐着性子说了一堆酒的坏话。
薛起:“既然这么不好,你为什么要喝?”
贺兰舟就说:“臣年纪长,自然能喝,陛下年岁还小,为大召殚精竭虑,喝酒误事,陛下是大召最英明的天子,自不能被酒一事给迷……”
话还未完,小皇帝已趁他不注意,拿过他的杯子,一杯喝了下去。
表情未变,眨着眼,还有些婴儿肥的脸蛋红扑扑的。
薛起:“也没你说得那么可怕。”
末了他点头赞同:“不过你说得对,朕是大召最英明的天子。”
说完这句,他已经晕乎乎了,眼看着他手里的兔儿灯要脱手,整个人也往下倒,贺兰舟忙一把将人扶住,从他手里拿过兔儿灯。
薛起就扁起嘴,一只手把着贺兰舟的衣领子,整个人趴在贺兰舟怀里,似在抽噎。
月已高悬,风吹着树叶沙沙作响。
小皇帝头埋在贺兰舟胸口,喃喃问了一句:“你说,放飞的纸鸢,会被人收到吗?”
贺兰舟愣了一刹,刚想说什么,薛起又晕乎乎地将头埋得更深。
看样子,是醉的不轻。
一时间,寂静的院中,只能听到少年浅浅的呼吸声,贺兰舟轻叹一声,轻抚了抚他的头。
好半晌,怀中的少年似很舒服,轻轻呢喃,然后叫了一声:“娘亲”。
贺兰舟脸瞬间黑了。
贺兰舟不知道该拿小皇帝如何是好,等到小皇帝睡熟了,他悄摸摸地离开家,拐过一条巷子,敲响了顾庭芳的大门。
门房领贺兰舟进来时,顾庭芳刚刚沐浴完,散着一头乌发,着一身中衣,细密又浅淡的月光笼在他身上,多了几分雪色的妖冶。
贺兰舟愣了愣。
顾庭芳见到他也有些惊讶,“兰舟兄怎么来了?”
贺兰舟张了张嘴,刚要吐出“陛下”二字,门外响起躁动的响声,紧接着一行人匆匆的脚步声响起。
顾庭芳微拧了下眉,对贺兰舟道:“委屈兰舟兄了,望去屏风后躲上一躲。”
贺兰舟听那沉沉的脚步声,也觉不好,眼皮子跳了跳,忙应了声“好”,转身往屏风后一藏。
不过多时,一道人影进了屋门,而房门外亦响起数道脚步声与刀鞘的摩擦声。
“顾庭芳,陛下不见了。”
贺兰舟躲在屏风后,听出是解春玿的声音。
想来也是,解春玿身为小皇帝最宠信的内臣,皇宫之中,除小皇帝属他最大,小皇帝不见,他迟早会发现。
顾庭芳也没想到解春玿来寻他是为此事,更没想到小皇帝竟然不见了。
他敛了下眉,“可是你追踪那人所为?”
解春玿摇头:“应当不是。宫中无一丝打斗痕迹,且通行之人,我都彻查了一遍,未有可疑之人。”
顿了顿,他又道:“陛下应是在你走后不久离开的,你的人没有注意到?”
顾庭芳微沉了下眉,摇头:“不曾。”
解春玿:“陛下失踪,若明日早朝寻不回,只怕朝中会大乱,你我今日一同派人去寻,莫要向外声张。”
沉吟片刻,顾庭芳颔首:“好。”
解春玿干脆利落,见他应了,转身就要走,只是脚下微一转,又回过身来,看向他问:“对了,你是不是跟顺天府尹那个推官关系好?
顺天府?
顾庭芳抬了抬眸,凝了他半晌,方想起他说的是贺兰舟。
顾庭芳问:“怎么了?”
“他是沈问的人,你小心一些。”解春玿言简意赅。
沈问为了揽权专权,在朝中各处安插人手,解春玿的意思很简单,贺兰舟只怕是沈问故意安插在他身边的一颗棋子。
顾庭芳从喉咙中发出一声轻笑,摇摇头,也不解释。
解春玿见他模样似是不信,微蹙了下眉,冷声说一句:“你好自为之。”说完,转身而去。
解春玿走远,贺兰舟从屏风后出来,听了一耳朵自己的坏话,贺兰舟心里既无奈又心酸。
他没想到解春玿对他误会这么大,真是出师不利,日后还怎么攒他的感动值?
不过,眼下要紧的并非此事,他急急冲顾庭芳道:“我知道陛下在哪儿!”
顾庭芳眸光微动,烛火的映照下,如同幽潺的水波,“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