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朝堂就我一个忠臣(86)+番外
“抓住我,千万别放手!”
他反反复复地说着,两只手不断向上拉拽着解春玿。
解春玿盯着他,那眼神,就仿佛好像从没看过贺兰舟一样。
他其实只是不明白,贺兰舟明明知道,他有多不喜他,甚至想借妖书案杀了他,可他……为何要救他?
头顶的那个少年,皎如玉树,白面清俊,可此时,他用尽了力气,白净的脸已然充血,就连那双透亮的眼睛也变得通红。
解春玿咬着牙,脚下蹬住山体,努力攀着贺兰舟的胳膊。
一直到贺兰舟身后的厮杀声渐渐湮灭,贺兰舟终是将人拽了上来。
原来在矿山拖住林惊鸿他们的东厂二人组也来了,派来杀解春玿的杀手见情形不妙,远处一声哨响,他们看了眼西北大营的士兵和被救上来的解春玿,不再恋战,撤退离去。
西北大营的士兵举着武器吆呵着,东厂的人暗暗松口气,见解春玿无碍,纷纷围了上前。
对面的山坡之上,沈问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贺兰舟和解春玿。
他捏紧拳头,黑色的手衣之下,指尖都在气得发抖。
“贺榕檀,你真是好得很!”
贺兰舟知道,经此一事,沈问会有多怨他,可他不能、也不可以背弃他自己。
被一群人围着,解春玿盯着贺兰舟的侧脸,心里再多的话,却是问不出口。
等到人群各自散开,士兵们随着马宝回西北大营,顺天府的衙役和东厂的护卫,也被解春玿支走。
解春玿问贺兰舟:“你不是沈问的人吗?为何……要救我?”
贺兰舟偏头看向他,没想到他到如今,还以为他是沈问的人。
但他也没想着解释,只是道:“掌印以为当今朝廷如何?”
见他微愣,贺兰舟没等他答,直接再问:“难道非要每个人都有一派选择吗?”
解春玿眸光微闪。
贺兰舟道:“我并非清流,可却也不愿做那奔流而去的污水。”
同流合污,这是一个很难听的词,但如今的大召,朝堂之上,官员尽皆如此。
所谓清流,朝中唯认一个顾庭芳。
可今日,解春玿突然觉得,贺兰舟才是清流,可他却说自己不是,只是不想做随波逐流的污水。
他不自傲,身上也很难见到那种文官特有的傲气,他就像一叶扁舟,所行所想皆自在。
他说:“我也并非要管这所有天下不平事,但若我见了,却视而不见,那我何必做这个官?”
解春玿见他那双眼睛很亮,比夜晚的星辰还要耀眼。
贺兰舟就这样盯着他,然后一字一句对他说:“我不要什么史书称颂、千古留名,我只想死后上对得起黎明百姓,下对得起子孙祸福。”
解春玿心下一震,下一瞬,又听他道:“掌印不喜我,我自是知晓,可若让我见你死在我面前,舟是做不到的。”
贺兰舟说了一大串,这些倒也都是他内心想法,但他也有点儿私心,之前在解春玿那儿加了感动值,他知道解春玿这个人因幼时被舅舅所骗,为人有些阴郁。
他像阴影里的花草,又惧怕阳光,又渴望阳光。
解春玿不是一个好人,可他又对充满生机的人,格外钦慕。
果然——
【叮~恭喜宿主,成功获得反派一号的感动值,感动值+10,已为您的寿命增加十天,宿主再接再厉哦~】
贺兰舟:!
解春玿别开目光,望向远处的盘旋的飞鸟,对他道:“你如今救了我,当知是坏了沈问的计划。他——是不会放过你的。”
贺兰舟弯了弯眼睛,侧头看向他:“掌印是在担心我吗?”语气调皮。
解春玿一瞬板起脸,轻轻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身向山下走。
“走吧,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沈问既然要跟云仓人勾结,他是万不能放任下去的,贺兰舟有调动西北大营的令牌,他刚刚同马宝说好,若时机一到,便会以陛下的名义出兵。
他要让沈问认罪!
贺兰舟知道解春玿的打算,但想到这几个反派,可是在书中男主回京之后还蹦跶的主,可万没有被这么轻易打败的道理。
果然,他们还不等走出多远,沈问竟然出现了,不止是他,身后还有申尧、康明二人,以及——林惊鸿。
贺兰舟顿住步子,双眸大睁。
这三人被绑得严实,嘴里都被堵着布团,申尧看起来尤为慌张,见到贺兰舟和解春玿,呜呜地乱叫,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淌。
申尧因太过激动,脸色涨红,康明情绪要比他好上一些,见到解春玿,面容先是羞愧,旋即转成一片惨白。
贺兰舟对这二人倒是不感兴趣,他只是好奇,林惊鸿原还要追杀他们,怎么一转头,也被沈问给绑起来了?
他正疑惑,那头沈问看着二人,笑意不达眼底,“哟,解掌印、贺推官竟在这里啊!”
他这是明知故问,贺兰舟掀起眼皮,看他一眼,也装傻问:“咦?沈大人怎么在这儿?怎么申大人、康大人这副样子……”
不等他说完,沈问眯了眯眼,笑道:“本官奉陛下之命,前往江州查官员贪腐一案,如今恰有了了断。”
贺兰舟心下一沉,沈问继续道:“本要处置了这两个贪官,不防在此遇见解掌印、贺推官。既是遇见了,不防做个见证。”
贺兰舟没想到沈问竟然这么厚颜无耻,哪里是不巧遇见,分明是他故意为之。
他刚派人追杀解春玿,等他将杀手撤走,又装模作样带着申康等人来此,分明就是故意来解春玿面前招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