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行从笔袋里抽出三支笔，放在俞白桌上。

俞白拿起那三支笔，看了看，然后笑了。

“谢了啊。”

段清在后面看着这一幕，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

他想起自己上个学期也给俞白带过东西，俞白说想吃什么零食，他第二天就买来了，俞白也会说“谢了啊”，语气和刚才一模一样。

但好像又有点不一样。

段清努力转动小脑瓜，唉算了他也说不清哪里不一样。

第一节课是数学。

老师在上面讲题，俞白在下面转笔，转了几圈，笔掉了，他弯腰去捡，起来的时候脑袋差点撞到桌角。

顾景行伸手挡了一下，掌心贴着俞白的额头，把他人推回去。

“你能不能坐好？”

“我坐好了啊。”

“你刚才在转笔。”

“你怎么知道？你不是在看黑板吗？”

“余光。”

俞白翘起嘴角笑了一下，不说话了。

段清坐在后面，手里的笔不转了。

他看见顾景行的手从俞白额头上收回来之后，在桌面上放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攥成了拳，又松开。

那个动作很小，小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根本注意不到。

但段清注意到了，因为他给自己今天下达的任务就是好好观察顾景行，扫除一切对俞白不好的人。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去年有一次，他和俞白打完球，坐在操场边上喝水，俞白喝完水，水瓶里的撒了些在俞白的手上，他顺手帮俞白擦了一下。

当时俞白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谢了啊小段。”

他当时觉得没什么，好朋友之间，触碰这种动作很正常。

但现在他看见顾景行挡在俞白额头上的那只手，突然又觉得好像不太一样。

中午吃饭的时候，三个人坐在食堂里。

俞白端着餐盘坐下来，发现顾景行和段清已经面对面坐好了，他坐哪边都不太对。

他犹豫了一秒，坐到了顾景行旁边。

段清的表情变了一下，很快，但俞白看见了。

“小段，你今天那个包子是哪家的？味道不错。”

段清的眼睛亮了一点：“就我家楼下那家，叫...”

“俞白不吃韭菜。”顾景行突然开口。

段清的话卡在嗓子里。

“什么？”

“他给你的包子，”顾景行看了俞白一眼，“有个是韭菜鸡蛋馅的，他不吃韭菜。”

俞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包子，他早上只吃了一个，是土豆馅的，还剩一个拿在他手里。

“你怎么知道是韭菜的？”他问顾景行。

“袋子上的标签写的。”

“哦。”

段清坐在对面，不在意地说：“没事儿白哥，下次我给你买其他的，这个也冷了。”

然后继续吃饭，吃着吃着，他突然灵光一闪，恍然大悟，顾景行是在说：你不知道的事，我知道。

挑衅是吧！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俞白最好的弟弟！虽然他觉得顾景行看起来不像是比他小的样子，但丝毫不阻碍一个青春期男生熊熊燃起的胜负欲。

俞白看了顾景行一眼，又看了段清一眼。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自己的餐盘往顾景行那边推了推：“那你帮我吃这个肉丸，我吃不下了。”

顾景行看了一眼他餐盘里的肉丸，夹起来吃了。

段清的筷子在碗里戳了一下，晚了一步，他也可以吃的！

这一周，段清比之前都还要黏俞白，在顾景行和俞白中间见缝插针。

顾景行也毫不示弱，和俞白可以说是寸步不离，直到晚饭后班主任王老师进到班上宣布月考安排。

顾景行哪怕高一高二都是年纪第一，但每一次的排名都是按照上一次大考后的名次，所以这次考试，顾景行在东楼五楼最后一个考场，俞白是第一个考场。

而那个在顾景行眼中吊儿郎当的段清，居然也在第一考场！

“白哥，怎么办呢？”顾景行扯了扯俞白垂下的衣袖，“我这次考试离你好远。”

俞白不可置信地垂眸看向紧紧握住他袖子的顾景行，“你，你怎么了？”

顾景行挑眉，明知故问：“什么怎么了？”

“就你怎么这样说话？还...还这样。”俞白眼神示意顾景行紧握不放的那只手。

“字面意思啊，我们俩考试隔得远，不能像之前一样了。”

“你顾神下次不就又会杀回一考场了吗？”俞白见顾景行这样有些好笑。

顾景行收回了手，撑在桌上：“俞白，你习惯了。”

“什么？”顾景行这话太小声，俞白凑近了一些，又问了一遍。

“习惯我不在你身边了，是吗？”顾景行的话还是很小声。

但俞白听见了，也听清楚了，还听到了那微不可察的难过。

“你身边还是有很多人，张昀，林卫，关之江，还有段清...”

俞白听着顾景行一个一个名字数出来，说一个语气就低一分。

后面的段清，一听到自己的名字就像竖起耳朵的兔子异常警觉：“你们喊我？”

俞白给他摆摆手：“睡你的。”

“不睡了不睡了，白哥，你们聊啥啊？”段清伸了个懒腰往前一倾，“对了，咱们这周考完去吃烤肉呗，就你之前看到的那家，上周开业了。”

俞白想先和顾景行解释，对上顾景行的眼睛，谁知他轻哼一声，转过头拒绝交流。

俞白笑了，还笑出了声，惹得顾景行又转头看了眼他，然后又满含幽怨地转了回去。

段清戳戳俞白：“白哥，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