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自己的老婆养吗?(8)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嗯。”顾景行说,“你开心就行。”
然后他岔开了话题。
那天之后,顾景行给他打电话的频率,从每周两三次,变成了几乎每天一次。
有时候没什么事,就问一句“在干嘛”,然后听他絮絮叨叨说半天。
有时候俞白说“和小段打球呢”,他就“嗯”一声,说“那你先忙”,挂得很快。
俞白觉得有点奇怪,但不敢想。
他这个人,对别人的情绪其实很敏感,但他知道顾景行这个人,他从小就习惯把情绪藏起来,只给俞白看他想让俞白看到的那部分。
剩下的,都沉在底下,像冰山。
俞白看得见冰山的一角,但懒得去挖下面还有多少。
他想,该浮上来的时候,自然会浮上来。
第4章
高二学期的日子就这么过着, 俞白身边多了一个段清,少了一个顾景行。
放假前是段清生日,俞白送了他一个篮球, 段清抱着球, 眼睛亮得跟什么似的:“白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牌子?”
“你上次在商场盯着看了五分钟, 当我看不见?”
段清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特别开心:“白哥你也太细心了吧!我爸妈给我发了生日红包,我还准备这周就去把他拿下呢!”
段清嘿嘿笑着,突然说了一句:“白哥,你是我最好的哥。”
俞白的手顿了顿,他看着段清, 眼睛亮亮的, 笑得露出圆圆的嘴角,抱着球站在那儿, 真的像只被主人奖励了零食的小狗。
他笑了笑,拍了一下段清的头。
“行了, 知道了。”
他没说“你也是我最好的弟弟”之类的话, 只笑着看段清傻样。
但段清懂。
他抱着球, 笑得更开心了。
期末考结束后,俞白一个人坐在操场的看台上发呆, 天快黑了, 操场上没什么人, 风吹过来有点凉。
手机响了, 是顾景行的视频通话。
他接起来, 屏幕上出现顾景行的脸, 背景是他国外的房间, 日光充足, 还是正午。
“怎么还没回去?”顾景行问,“不是考完了吗?””
“嗯,刚考完试,出来透透气。”
“考得怎么样?”
“还行吧,化学有点悬。”
顾景行“嗯”了一声,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儿,风从手机麦克风里灌进去,发出沙沙的声音。
“俞白。”顾景行突然叫他全名。
“嗯?”
“你……有没有想我?”
这句话问得太直接了,直接到不像顾景行会说的话。
俞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想啊,怎么不想。”
他说得很轻松,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屏幕那头,顾景行的眼神变了,他盯着俞白看了几秒,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回去了。
“挂了,”他说,“你早点回去,别感冒。”
“行,你也早点睡。”
视频挂断了。
俞白把手机收起来,看着远处渐渐暗下去的天际线。
他很想顾景行。
这个念头很清晰,清晰到他自己都有点意外。
他把那种感觉归结为“好朋友很久没见,正常”。
毕竟,他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把复杂的事情简单化。
有些东西,不是看不见,是还不到看的时候。
消息是十二月中旬传来的。
俞白接到顾景行电话的时候,正在家里写作业。
手机震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顺手转起来了笔。
“喂。”
“我妈跟你妈说了吗?”顾景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隔着几千公里,听起来有点失真。
“说什么?”
“外公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们月底回去。”
俞白的笔从手上掉下来,滚到桌面上,他没管。
“真的?”
“嗯。”
“什么时候?几号?航班发给我,我去接你。”
“29号,下午两点到。”
“行,”俞白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截,“那我...”
“你激动什么?”顾景行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无奈,但俞白听出了底下藏着的一点笑意。
“我没激动,”俞白重新坐下来,声音平了平,“我就是说,我知道了。”
“嗯。”
沉默了两秒,这种沉默在他们之间很常见,不是没话说的尴尬,是那种不需要说话也可以的安静。
“俞白。”顾景行突然叫他全名。
“嗯?”
“我,”
电话那头好像有人叫了顾景行一声,他应了,然后对着话筒说:“先挂了,29号见。”
“行,29号见。”
电话挂断了。
俞白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
可能是今年的生日他们又能一起过了吧,前两天俞白还在查机票,准备元旦去瑞士,给顾景行一个生日惊喜,一起过了十二年的生日,这一次十八岁也缺不了。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拿起笔,继续写作业。
写了三行,又停下了。
他看了一眼日历,今天是12月15号。
还有十四天。
12月29号,下午两点,俞白和舒姝顾东满站在到达大厅里,看着电子屏上的航班状态。
从苏黎世飞来的航班,准点到达。
他站在栏杆边上,手插在口袋里,眼睛盯着出口的方向。
人群开始往外涌。
他看见了一个很显眼的人。
顾景行推着行李车走出来,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围巾松松地搭在脖子上。他比走之前又高了一点,肩膀也宽了,也更帅了,下颌线比以前更锋利,整个人看起来冷冰冰的,和周围的人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