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昊选择保存纯真的友谊。他的抉择，总是这般冷静又迅速。这何尝不是一种喜欢，艾霖暗自想——在意他这个朋友，选择了自己最不愿示人的方法，却也是唯一的方法。

艾霖想当时的自己定是表现出了可怕的疯狂，让沈昊不得不上演一场和伴侣的恩爱……

到这里，艾霖苦涩的初恋本该落下帷幕。可是墨璟琛来了。

时隔八年，那份苦恋的苦涩淡去开始荡漾丝丝纯真甜意的时候，墨璟琛带着偷来的面具，搅浑了平静美好的记忆温泉。

他该赶他走。他赶了，却也知道赶不走。墨璟琛像极了当初的自己。

艾霖知道只有一个法子。这个法子，也是曾经他迫切要求过沈昊的——试一次，试过之后，画上句号。

对暗恋的人来说，这一次是余生的美好，足够快乐到老。

他无法疼爱心上人之外的人，便让人来疼爱自己……

艾霖睁开眼睛，伸手抚上墨璟琛埋首的头发。

墨璟琛愣怔抬头，双眼发亮，也像极了当初的自己。只要心上人的一点触碰，哪怕是无意的触碰，他都欢喜得心跳狂乱。

他盯着墨璟琛泛红的耳朵，微笑道：“亲爱的，你再这么慢腾腾，我可让你躺着了。”

墨璟琛的脖子就红了。如果没有面具的掩盖，艾霖想定能看到他面红耳赤。

这就是心上人的魔力。谁有心上人，谁就会被这份魔力俘虏。

“你想清楚了吗？”墨璟琛似乎要打退堂鼓，眼里闪现犹豫，“我不想强迫你……”

这句话是多大的破绽？大概魔力已经让墨璟琛的脑袋陷入了混沌，让人已然忘却如何演戏。

“哦？那算了？”艾霖伸手，推开墨璟琛。

墨璟琛没有抗拒，脸色已然接受今天的失败，艾霖却抓住他的胳膊，一个翻身压制。

“亲爱的，开弓没有回头箭。”

在墨璟琛的愣神中，艾霖的脑中浮现八年前亲眼目睹的恩爱画面。

至少他要和心上人一样的姿势。

艾霖双膝跪在墨璟琛腰侧，身体向前倾。他闭上眼，回忆最让自己痛苦的画面，照着沈昊对伴侣的宠爱坐身。

第10章 初次红花

◎我很早就喜欢了你◎

墨璟琛震惊的墨瞳里， 倒映艾霖痛苦到双唇颤抖的泪脸。

他想推开，却因惊骇忘了所有动作。他僵着身子，不动不敢动。呼吸也屏住。他深怕自己能与心上人结合的激动呼吸， 会让艾霖更加痛苦。

可是， 即便他谨小慎微， 温热的鲜红色，还是淌出，在浅灰色的床单上晕开不规则的血花。

“艾霖，不可以直接……”墨璟琛喘上一口气，刚想托住艾霖双腋把人给抱下来，艾霖又莽撞起伏。

墨璟琛：！！

他赶忙一把抓住艾霖胳膊， 同时起身， 把人给摁住。

“会受伤！”墨璟琛双眼里涌动怒气，“我可以离开你房间， 但请不要伤害自己。”

“谁要离开？”艾霖浑身哆嗦，刚忽然似被巨石刺穿的痛楚还在持续， “不是说要帮我治病吗？你反悔了吗？沈昊， 我都这样了， 你还不爱我吗？”

“爱”字几乎脱口而出。但墨璟琛不能说。因为沈昊绝不会说。他大概会说：“滚开！”不，他根本就不会出现在艾霖的床上。

墨璟琛无法说“爱”也无法说不爱的话语再让艾霖心也痛。他拥紧艾霖， 轻抚他背无法说什么。

那双同艾霖一样痛苦的眼睛， 流出的两道泪滑过精巧的面具。

他俯他耳边， 关了仿声器， 用墨璟琛的声音说：“治愈的标准， 不是这般。”他轻探紧贴自己腹部的疲软， “得是一个男人正常的生理反应。之后是信息素的释放。两者相辅相成。”

他轻轻抱下他， 给他清理伤口。艾霖一动不动， 任由他擦拭消毒。等清理完毕，艾霖闭着眼似睡着了。

给盖上空调被，墨璟琛默默看了会艾霖的恬静睡颜离去。

门轻轻关上的时候，艾霖拉上被子，捂住忍不住涌泪的眼睛。最终，他和沈昊洁白无瑕的感情，还是被墨家两兄弟撕得稀碎。

如果八年前的那个夏日，他没有受墨司珩的嘱托帮忙接机，他现在就还可以在M国生活，就还可以呆在心上人身边默默看着他幸福。

现在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他为什么还要管墨璟琛的死活？他爱走不走，死了算！

可是，他是墨家人。沈昊现在也是墨家人。墨璟琛要出事，作为他哥哥的伴侣肯定会跟着担心。

为什么？为什么你只担心别人？为什么从不担心我受不受得了，就让我亲眼目睹？

艾霖哭得浑身颤抖，直到昏睡过去。睡到第二天早上，他早早起床用餐去警局上班。

维多和布其似乎遵守口头的一月约定，没人来警局闹事。整个南州都跟着和平安详。街道商铺的生意红红火火，一片欣欣向荣。尤其商业街，到了周末都推出大大小小的折扣活动。

步行街就更热闹繁荣，一到晚上酒吧音乐节搞起来，民众载歌载舞融入灯光秀里，画一般美轮美奂。

艾霖静静立在椰子树下，微笑观看，等过了深夜十二点就收工回家。连续几天，处处都相安无事，艾霖不再前往街道值守。

日子一天天过，让墨璟琛回国迫在眉睫。

又一天入夜墨璟琛按时出现在艾霖房间，通常艾霖刚洗完澡，墨璟琛也洗完澡刚到房间。

两人的视线交汇在两人都走近的大床。

艾霖看着墨璟琛已经戴上沈昊面具的脸，露齿一笑：“今天也很乖，我会奖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