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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楼珠阁(106)+番外

作者:瑾年流火 阅读记录

座上传来一声轻咳,李永书目光带着审视的意味。

“王府新纳的这位银珠姑娘,原是春闱舞弊的关键证人。”云心涩然开口,“这事全是我自作主张,王爷并不知情。”

李永书闻言眉头紧皱,低喝道:“又是春闱舞弊,早就劝过你们,此事不要再查。”

“是,可春闱舞弊是害死我父亲的直接原因,如今始作俑者仍然逍遥法外,我又怎能置之不理。”

“始作俑者是叶玄礼!”

云心这一番道理被李永书堵了回去,像一座高山强行压在她身上,重得她几乎无力反驳。

半晌,云心才从重压之下挤出一句话来:“抓到真凶后,请王爷休妻就是。”

“胡闹!”李永书喝了一半的茶水,被云心这句话呛得不轻。

李老夫人也在旁劝道:“你父亲蒙冤身死,圣上不是不知,如今也追封了长信侯,真相就这么重要吗?”

云心默然。

“况且皇上赐婚,哪里有休妻的可能?你父亲在九泉之下也定然不愿看你这般。”李老夫人以为自己的劝说起了效用,语气和缓,“逝者已逝,不如珍惜身边人。”

云心抿了抿干燥的嘴唇,坦言道:“王爷和云心的婚事,本就是一场交易,并无情分。”

她看向腰间的双鱼玉佩,神色中闪过一丝落寞:“云心不会放弃追查真相的机会,来日为父昭雪我便秉明圣上,离开王爷身边。”

若将来秀帝得知真相,自会让萧煜休妻另娶,百姓相传的谣言也会不攻自破。

李永书只觉得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当初是萧煜借谢宁之手将银珠赎出,这才有了秀帝的赐婚。如今阴差阳错下银珠成了萧煜的妾室,费劲心思娶到的王妃却要和离。

何者为因,何者为果?

他抬起手来,朝外挥了挥:“你二人的婚事,你们去商量吧。”

云心起身向外,乍一推开屋门,却见满地霜雪,萧煜正跪在不远处。

面含浅笑,如见春日。

第61章 心动

◎她心里终归是有他的,何必深究是一分还是一毫。◎

好在马车内预备了毛毯,萧煜穿着白日那件圆领袍足足跪了一个时辰,这会头顶积的霜雪还未化干净,云心拿帕子替他掸掉了大半。

“姐姐用了什么法子说服外祖父的?”他捏着半干不干的发尾甩了甩,就势裹紧了毛毯,窝进云心身边。

“就…如实说。”

她心中掠过一丝涩然,既然终有一日要离开他,又何必同他说的那么清楚?

马车内空间逼仄,云心身上沾染着银丝碳烧过的气味,将车内原本的薰衣香掩盖了大半,天寒衣衫薄,人本能地去寻找温暖的事物。

萧煜恨不得牛皮糖一样粘在云心身上,本以为会像往常一样被她不动声色地躲开,云心却解了大氅,将一侧搭在萧煜肩膀。

布料被熨上她的体温,萧煜暖的有些心猿意马,眼中真切地瞧着云心的耳尖如滴血,柔声道:“耳朵好红啊。”

云心闻言捏了捏耳垂,下意识回道:“有吗?”

身旁的人弯了眼角,捉住她停留在耳边的手,引到那最红的一点:“有啊,是这里。”

他吐息也喷在云心耳边,很痒。

车内无人开口,两人的呼吸声都被放大到极点,又逐渐重叠,连频率都保持一致。

“你回来,怎么直接去了外祖父那?”云心低垂眼睫,又暗暗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明明做错了事,却用这样指责的口气问他。

正陷入自我厌恶中,萧煜将她的那只手放到脸颊上,又笑着说:“本想给姐姐暖一暖的,谁知道一样冷。”

他脸上皮肤温暖,像小动物一样蹭了蹭她的手。

半晌,萧煜自嘲道:“王妃给我纳个了妾,我生气,自然要回娘家。”

云心莞尔:“是我的不对,惹得你冻了这些时候。”

萧煜将她那只手又扣紧了几分,不依不饶地还想再说两句,却看到云心逐渐接近的面庞。

他身体紧绷,眼中尽是慌乱,末了连呼吸都滞住。

额头相触。

唇上没有期待的触感,萧煜喉间滚了滚,微微睁开双眼,眸色深沉。

四目相对,云心竟被这双眼勾得忘记抽身,萧煜视线缓缓向下,正落在她殷红唇瓣上,玩味道:“姐姐怎么靠的这样近?”

耳边尽是心跳的咚咚声,云心闭了闭眼,又重新挺直了脊背:“我怕王爷受寒生病,方才试过了,并无高热。”

彼时容华阁内云心的那句“离开”让他心灰意冷,可感受到她今日稍显笨拙的刻意亲近,萧煜平添了几分失而复得的欣喜,又替云心拢了拢另一侧的大氅。

她心里终归是有他的,何必深究是一分还是一毫。

两人耳鬓厮磨许久,车内温度都高了几分。

马车停在四王府前,谢宁替两人放好车凳便急着进府上叫热水:主子受凉,需得洗个热热的澡冲了寒气。

云心披上大氅先从车内出去,对前来迎接的琼华吩咐道:“你拿一件大氅来,再让小厨房熬些热热的姜汤,给大家都喝了。”

前日王爷同王妃有所龃龉,府内仆从个个都看得真切,今日听说王妃和萧煜一同回府,面上都带着几分欣喜。

长生端着一碗姜汤往银琮阁送去,屋内银珠正半倚在榻上绣着孩子的肚兜,见这位小侍从面露喜色,自己心情也好了几分:“什么事啊,这么高兴?”

姜汤还冒着热气,长安将瓷碗放到一旁的花梨木桌上,两手抚了抚耳垂含笑道:“主子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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