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游来一尾鱼(9)
“喔,”许之淮的手搭到荆荡身上,跟他出了教室,“我还以为你是为易书杳出头。”
走廊风热,荆荡双手插兜,额前的乌黑头发被风吹得分散:“易书杳?谁?”
“就那个跟周行吵的女生。”
“她叫易书杳?”
许之淮看着荆荡不怎么熟悉地第一次念这个名字,知晓他不认识她,自顾自地点头:“哦,搞半天是周行吵到你了。他声音确实挺大的,估计办公室都能听见。”
荆荡嗯了声,到一楼摸出根烟咬上。
南方教学楼建筑宽阔,浓郁月光像纱幔笼罩在他脸上,似拢住了一抹冷白。
第二天易书杳跟班主任说了周行的事。
班主任原本就打算重新排位置,听完之后把周行叫到办公室严厉批评。
下午,一张新的座位表贴到了黑板。
易书杳和荆荡的名字捱在一起,不知是天意,还是命定的缘分在作祟。
换座位是在白天的最后一节课。
易书杳知道同桌由周行换成了荆荡。她心底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也有点小小的担心。
毕竟,她那天晚上是去找了荆荡换位置的。
他没同意,还冷拽着一张脸。
虽然,特别帅,但看起来让她胆战心惊。
一小会的工夫,班上的同学陆陆续续在换座位。
易书杳抿了抿嘴唇,磨蹭地抓着桌子,慢吞吞地往靠窗的位置搬。
中途有男生朝她挽起袖子:“我帮你吧。女生没什么力气,搬不动。”
“女生有的是力气,”易书杳摇头拒绝,“谢谢你的好意。”
“那好吧,”男生说,“昨天你被周行欺负了,其实我是想帮你出头的。但是还没来得及,荆荡就帮你了。”
易书杳没有脸大到认为荆荡是在帮她,认真说:“他只是被吵到而已啦,不过我也很谢谢他就是了。”
就在这时候,空气响起一道冷淡桀骜的少年音,顽劣勾人,来自于荆荡:“哦?那怎么没听见你跟我说谢谢?”
第4章 不那么勇敢的她呀 你没惹……
4.
易书杳一惊,侧头看见了荆荡。
他身形高瘦颀长,懒散地抓着桌子往窗外,表情冷冷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也就是这时,易书杳才发现,班上人差不多都搬完了,就只剩下零散的几个还在搬。
所以荆荡能听到她和男生的对话不奇怪。
对上荆荡漠然漂亮的眼睛,易书杳耳朵有点发烫,随意胡扯了个理由:“还没找到机会呀。”
荆荡没搭理她,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他走过去将课桌搬到靠窗,弯腰把书包塞进桌肚,背对着她趴在桌子上睡觉了。
夏末的傍晚,天空像打翻的颜料,橘调的光不安分地踩在少年的白色校服,光看背影就能看出这个人的冷硬脾气。
易书杳呼吸紧了下,他,是不是真的不乐意跟她坐同桌?
一定是吧。
或许,依他那种不驯的性格,等下就会和老师提出换位置的。
易书杳的眉眼松软下去,小心翼翼将桌子搬到他旁边,隔了一道狭窄的缝隙,没有完全贴上去——反正等下也是要搬的。
搬好座位后是自习的时间,易书杳拿出物理卷子开始做。
身边人的凛冽乌木气息无孔不入地投进鼻尖,很好闻,让人联想到清新的海洋味道和岩兰草香。
易书杳呼吸放缓,心情不自觉也放松了。
可是很快,她反应过来。他醒来之后,就会搬走的。
果不其然,在离下课还有两分钟的时候,她桌子被荆荡敲响:“喂。”
绷了一节课的弦轰然断开,易书杳抬头朝他看去,放缓两秒,轻声问:“你是要换座位吗?”
荆荡看着她亮晶晶的乌眸,拧起好看的眉:“我换哪去?”
“都行呀,”易书杳问,“你不是不想跟我坐吗?那你可以换的,我都行。”
“我说要换了?”
“不换吗?”
荆荡看到她遗憾的表情,不爽地从抽屉摸出烟盒,站起来挡住了窗外的晚霞:“你闲的?”
易书杳歪头问:“那你刚才敲我桌子是干吗呢?”
荆荡低头看她,眼底嘲弄意味很浓:“怕你学习太无聊,给你奏个曲。”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都没忍住扑哧笑出声。许之淮笑得最大声,对易书杳说:“妹妹,你要不要看看你们俩的位置呢?你不让开,他过不去。”
易书杳瞥了眼荆荡的位置,喔,他在最里侧,如果她不起身,他的确出不去。
听见好几个人的笑声,易书杳的脸热了起来,起身给他让位置,嘟囔一句:“敲桌子我哪里懂你什么意思。”
“那你让我说话了吗?”荆荡哂睫。
易书杳想起他那时敲完桌子,她就问是不是要换座位了……好像的确是没给他继续说话的时间。
“……”易书杳被噎了下,摸摸鼻尖,“那不好意思嘛。”
“以后不好意思的事少干。”荆荡长腿一迈,出了教室。
易书杳看着荆荡背影,摸了摸心口。
哎,这个人还真是凶得很呀。不过要是真换座位,要是换到像周行那种人怎么办呢?荆荡凶是凶了点,但起码不会像周行那样。
于是,易书杳决定忍辱负重,能忍则忍吧。
下课铃打响,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易书杳暂时还没交到朋友,独自去食堂吃饭。
易振国给了一笔不少的钱,但她穷惯了,不习惯大手花钱。
食堂一楼的饭菜比较朴素,二楼有几个窗口会售卖好吃的饭,不过价格有些贵,大部分学生都消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