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宗门都以为我弱不禁风(132)
巷口不知何时多了个人影。
那人披着深色的兜帽披风,身形纤瘦,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她走得很快,却连半点声响也无。
“谁?”先开口的弟子皱起眉,手按上腰间剑柄。
另一人也清醒过来,眯眼打量来人。灯光扫过那人下半张脸——是个年轻女子。
他紧绷的肩线顿时松了,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惯有的轻蔑弧度。
“哪儿来的丫头片子,大半夜乱窜?”他扬起下巴,声音带着不耐,“还不快滚!”
“滚”字刚落下。
一道剑光在夜色里掠过。
说话的弟子喉咙一凉,他甚至没看清对方如何动作,只觉天旋地转。
视野颠倒着落地之前,他看见自己无头的身体仍站在原地,颈腔里的血喷溅如泉。
另一名弟子瞳孔骤缩,拔剑的手刚抽出一半,那道银光已折返。
冰冷,刺痛,黑暗永寂。
夜风吹过,卷起浓重的血腥味,也掀掉了来人的兜帽。
月光落在那张脸上——是十一。
她垂着眼,甩了甩剑尖的血珠,动作轻描淡写得像拂去衣上尘埃,而后抬步,踏过地上温热的尸体,推开那扇厚重的后门,走进了百年未回的慕容家。
作者有话说:已经忙完了,之后正常更新,大概都会在晚上!下章掉马预告!
第74章 掉马 因为它很弱啊
这一夜, 慕容家的血浸透了不知传承多少年的大宅。
十一一人一剑,从最外围的护院杀起, 一路向内。
惊叫声、奔逃声、兵刃碎裂声、躯体倒地声,起初不过零星响起,无数人尖叫着反抗,又被她冷漠杀掉,在更深沉的死寂中逐一熄灭。
她并非漫无目的地屠戮。
持剑向她冲来的,杀。
曾经辱骂女子、眼神淫邪的, 杀。
曾欺凌侍女、克扣月例的管事,杀。
躲在父兄身后叫嚣“贱人该死”的少年,杀。
但剑锋也会停顿。
蜷缩在柴房角落瑟瑟发抖的老仆, 她看了一眼,转身离去。
面对躲在母亲怀中懵懂睁眼的孩童, 紧紧搂着幼弟、脸色惨白却仍挡在前面的少女, 她也收回了剑, 连目光都未多停留。
慕容遥说得对, 她花了数万年想做的事,想改变的族规, 想为女子挣的生机, 想打破的天命,都做不到。
十一想, 这都是因为她太善良, 总想着给所有人留余地, 总相信人心能换人心。
但十一不一样。
她没有那么大的志向, 不想做谁的救世主,不关心慕容家的女孩未来如何,她做这件事情, 只为了一个人。
少楼主要做很危险的事情,除了辛夷楼,还应该要用一分有力保障,需要不受掣肘的助力。
慕容家盘踞仙境数年,底蕴深厚,人脉遍布四境,正是最好的刀鞘与钱囊。
可这群腐朽傲慢的,将女子视作草芥蝼蚁的男人,绝不会心甘情愿将祖产奉予辛夷楼的女子。
那便杀光。
杀光了,剩下的妇孺稚子自然听话,库房里的灵石秘籍也会易主。
就让鲜血把这架陈旧而庞大的家族机器换上新的齿轮。
慕容遥终其一生没能撕开的天,十一用一夜血洗,撕出了一道赤裸裸的缺口。
剑锋划过又一人脖颈时,她微微睁大眼睛。
原来已经杀到她曾经的房间附近,那里有住了新的侍女,正惊恐地和别人抱作一团,互相安慰,一点她的痕迹都没留下。
也不需要留下。
满地都是血,不能让其他世家问询赶来,她得速战速决。
再一次把不自量力扑上来的男人一剑腰斩,甩到窗边,十一蓦然想起那日迟穗将她拉出窗时掌心灼热的温度。
不知是第几个人的血凝固在手心,凉凉的,少女却不自觉握拳。
那是温暖的阳光似乎还停留在掌心。
因为天生存在感低,也没有慕容家女人唯一被允许的优点:外貌,过去一百多,她一直不被关注,一日复一如活着。
无所谓。
慕容十一很早就这样想,这世界就是黑暗的,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坏。
直到少楼主的出现,带来了她生命中的第一个奇迹,第一缕阳光,辛夷楼的生活让她意识到,慕容家只是这世间小小的一部分。
只要有迟穗在的地方,明日,一定比今日更美好。
十一举起剑,抬眼看向面容狰狞的慕容黎。
“贱人!你还回来做什么!杀了多少人!”
少女没说话。
这是慕容家唯一一个算得上对手的家伙,也是路上最后一个阻碍。
慕容家主一腔怒火都发泄出来,灵魂都惊怒得扭曲,运转全身灵力挥剑,其中剑意比平日里要浓厚万分,但也丝毫不顾及周围蜷缩在一起的女人。
“成王败寇。”十一说,“请你去死吧,家主大人。”
这话说得更像是讽刺,她脸上淡淡的,也调动出全力,握剑的手青筋暴起,毫不畏惧地迎上。
宿泱早就发现十一擅自脱离队伍,虽然她存在感低,但在修为高深的人刻意注意下,是不可能瞒天过海的。
她离开前和副官大人撞上目光,宿泱却什么也没说,放任她远去。
十一最后一眼的余光里,看见他微微点头,转身继续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