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宗门都以为我弱不禁风(146)
她说着,在床沿坐下,开始解释来龙去脉。
原来,早在迟穗意识到月离声或许就是邪神教最神秘的第三长老时,当夜便传信回了辛夷楼,后来她暴露身份离开沧澜宫,挣脱幻术影响后,又补了一封密信。
接到消息的闻人归立刻着手布局,设计让月离声露出尾巴,就在昨夜,朝盈奉令前去,与之对峙。
“那家伙……”朝盈说到这里,唇角勾起一个恶劣的笑,“看起来浑浑噩噩的,像是丢了魂一样,若非如此,我还真敌不过一方尊者,更别提拿到这个了。”
她抬手,掌心浮现一片流光溢彩的金红色羽毛,美得惊心动魄,却又蕴含着磅礴的生命力。
迟穗倒是一眼认出来,曾几何时,她和宋以宁携手解决妖族一桩祸事时,凤凰也曾亲身为她献上祝福。
“凤凰一族最珍贵的凤尾,有逆转生死之效。”朝盈收起羽毛,“我拿到了它,但也不小心放跑了他。现在消息已经传开,许多人都从小道得知了他的真实身份,估计这会儿,人已经跑回邪神教老巢了。”
迟穗怔住:“也就是说……”
“妖尊叛逃了。”
朝盈说得轻描淡写,眼中却闪着兴奋的光,越回忆越疯狂,笑容越来越恐怖。
“而且你猜怎么着?他逃走时的表情真是难看极了,像条丧家之犬,又像被人骗光了家底、倾尽所有却换来一场空的傻子。哈哈,我真的喜欢死他那副模样了!”
青囊星主仰天大笑,迟穗却是低下头,不知是何感受。
月离声是真恨透她了,下次见面,恐怕是不死不休。
不过,他们之间,本该如此。
从一开始,就是互相算计、各取所需的关系,只是走到这一步,终究有些唏嘘。
朝盈拍拍她的肩,继续道:“我担心你这边的情况,拿到凤尾后就立刻赶了过来。结果刚到魔域,就看见焚骨之地的火全灭了。”
“我冲进去一看,你们三个倒在那儿,一个比一个惨。魔尊胸口破了个大洞,心脏在自己手里变成一滩烂泥,宿泱浑身是伤,你也只剩一口气。幸好凤尾在手,恰好能替代封不扰的心脏。”
“这也算是命运吧。”
两人正说着,一道身影靠近床边。
迟穗抬头,对上喻司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心道完蛋。
这位师姐该不会是来算账的吧?朝盈能带着一个半死不活的她和宿泱杀出重围吗?
她正飞快盘算着脱身之策,却听见喻司开口:
“谢谢你。”
迟穗一愣,伸出手指着自己,又不小心碰到伤口,痛得直皱眉,被裴音大惊小怪地责怪一通。
“谢、谢我吗?”
不只是喻司,那边围着封不扰的人群也纷纷转过头来,看向迟穗,坦诚地表示感谢。
裴正看着女儿担忧的神情,瘪着嘴,但还是道:“这件事情是尊上自愿做的,怪不到你头上,何况万魔窟被你毁掉,尊上再也不用承受每月反噬之苦了。”
他说着说着,眼眶有些发红。他们和魔尊之间,竟然真的是痛他所痛,忧他所忧。
“从此以后,每个月圆之夜,尊上可以和我们一样,在月亮下喝酒,谈天,不醉不归。”
再也不用强撑着孤身一人忍受漫漫长夜,不用在疼痛中一次一次亲手切割自己的灵魂。
从此,温柔的月光带来的再也不是疼痛。
迟穗沉默半晌,侧过头,没让人看见她眼里闪烁的泪光,还有不自觉勾起的嘴角。
太好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她轻声说,“托他的福,我和宿泱都活下来了,这份恩情,我会好好记着。”
唯一没沉浸在这温情氛围里的朝盈拍了拍手。
“感动,真的很感动。”她站起身,“但各位,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一双双茫然的眼睛注视着她。
朝盈叹了口气:“你们这些人啊,一颗心全扑在意的人身上,外头天翻地覆了都不知道?有没有一点大局观?”
她这话说得不客气,但此刻
无人反驳。
裴正皱眉:“外头怎么了?”
“怎么了?”朝盈挑眉,“两件大事,一件比一件紧急。”
她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妖尊月离声叛逃,现在已经天下皆知,妖族群龙无首,内部乱成一团,而就在昨夜——”
她顿了顿,看向昏迷中的宿泱。
“黑龙现世,一声龙吟响彻四境,所有妖族都感应到了那股纯粹强大的龙族血脉之力。今早,妖族几位长老已经联合发声,推举宿泱为新任妖尊。”
迟穗:“……啊?”
她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再张开,半天才憋出一句:“宿泱……现在是妖尊了?”
“如假包换。”朝盈点头,“不过他现在躺在这儿,妖族那边暂时由几位长老代管。等他能下床了,麻烦事儿还多着呢。”
她竖起第二根手指:“但比起这个,第二件事更紧急。”
“少楼主,虽然这话不太好听——但幸好你是最早醒来的,比起另外两位尊者,我们现在更需要你。”
这话一出,室内顿时炸开了锅。
魔宫众人面面相觑,脑子不太好的叫叫嚷嚷急着想为封不扰正名,有脑子的已经开始低声询问外界情况。
床榻上,昏迷中的封不扰皱了皱眉,只觉得又吵又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