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宗门都以为我弱不禁风(39)
明明同出一脉,和温迎的性格一点都不一样呢,看起来心眼好多了。
话说着,就已经到了地方。
灰耳有擅长治疗的草木族看护。他看起来十分年轻瘦小,化形还不完全,头顶着一对无力垂下的灰色长耳,对周围的一切反应迟钝。
看到那双空洞的眼睛,迟穗皱紧眉头,在心里唾弃始作俑者,自己则放缓了气息,用温和的灵力缓缓笼罩住他,传递安抚。
总是不断给人惊喜啊。
宋以宁在她身后,没急着上前,只是感叹。
辛夷楼的人大多见惯生死,被邪神教残害的人千千万万,连他们自己也是其中一员。心已经被铸就得冷硬锋利,再难为了他人柔和锋芒了。
就连一向被称为最好搭话星主的宋以宁,也不会这样细心地照顾伤者。毕竟比他可怜的、受伤更重的人有太多太多,自己尚且要赶着时间完成任务,哪里还能做好这种人文关怀?
不知百年后、千年后,迟穗还能不能保持这样一颗如水的心,冷时化冰,却又包罗万象。
做既心狠又善良的掌权者。
灰耳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点。
迟穗尽量柔和自身锋芒,轻声开口:“灰耳,你饿不饿,想不想吃胡萝卜?”
一直关注着她的沈善渊真想让她清醒清醒,已经化形的兔子哪有那么爱吃胡萝卜!
果然,小兔子没什么反应。
宋以宁想了想,换了个方式,“灰耳,你想不想得到什么东西?”
哪怕付出一切代价。
这句话好像触动了什么。少年猛地抬头,嘴唇哆嗦着,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
“……光…好亮…梨花…开了……”
梨花?
迟穗和宋以宁对视一眼,都想起了关于此地“常年不败的梨花盛开秘境”的传说。
“梨花在哪里?”宋以宁循循善诱。
但灰耳像是耗尽的力气,又抱着头剧烈颤抖起来,再也问不出什么。
看来,线索指向了那个传说中的“梨花秘境”。
离开这里,两人又去了几处案发现场果然如卷中所述,现场干净得诡异,没有血迹,没有灵
力残留,没有挣扎痕迹。
迟穗运转灵力仔细感知,甚至动用了沈善渊教给她的秘术,依旧一无所获。
那感觉,就像是有某种存在,以绝对的力量彻底抹去了一切痕迹,只留下死亡本身。
“这不像是寻常邪神教的手段。”迟穗蹙眉,“他们更喜欢制造血腥和恐惧,留下污秽气息,这里太干净了。”
宋以宁赞同,“确实蹊跷,而且为何目标是这些小妖。他们的修为并不高,精元对高手而言价值有限。”
初步调查陷入了僵局。已知的线索太少,且都指向了关于奇迹的传说。
为了便于调查,他们没有回据点,就在附近的客栈住下。不能暴露迟穗的身份,辅弼星主不得不与凤凰卫那边再做些沟通。
他嘱咐迟穗不要擅自行动,先在客栈休息。
她自然点头应是,独自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白天的调查情景在脑海中反复回放。
温迎与她谈起故乡时,也说起过这片“奇迹”发生之地。
这里气息混杂,有些地方的空间甚至不太稳定。
白天他们沿着常规路径探查,并未发现什么异常,或许是要等到夜晚,到万籁俱静时,某些隐藏的东西才会显现。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难以按捺。迟穗当然知道宋以宁的叮嘱是对的,但一种强烈的直觉驱使着她去看看夜晚的西陲之地。
“……等等,迟穗!你做什么?!”沈善渊本来已经打算督促她静心修炼,好传些灵力给她,谁料监护人刚走没多久,她后脚就坐不住了。
“不可,单独行动太过危险!”他立刻制止,一点也不想再一次陷入沉睡。
但迟穗理都没理他,径直起身,没有惊动任何人,悄然融入夜色中。
沈善渊这才发现不对。
少女本不是这般鲁莽的人。平日里走一步算十步,与温迎博弈也不露声色,最擅长装傻骗人。
如今怎会控制不住好奇心,以身犯险。
倒像是……被什么蛊惑了一般。
他不停呼唤迟穗,但无甚作用。她仍然往前走着,动作丝毫不停。
夜晚的西部更加静谧,月光洒落,给蜿蜒的小路蒙上一层银纱。
迟穗收敛了全部气息,在阴影中穿行着,她并没有明确的目标,只是凭借着直觉,向更为偏僻的方向行去。
沈善渊看得着急,心想至少留点痕迹给宋以宁通个信也好啊。
可惜他现在的身份是剑灵,没有主人的命令,没办法自由行动。
他不清楚少女究竟中了什么邪术,只好让自己成为她的理智,记下这一路行来的路线,随时观察她的状态。
越走越偏,周围的民居渐渐稀少,直到闯入一片古森林中,空气中的灵气流动变得紊乱。
忽然,迟穗脚步一顿。
前方不远处,一片寻常无期的林地,此刻在月光下,竟隐隐流动着一层水波般的荧光。
那里有两处空间,一处在左,气息纯净而安宁,另一处在右。
到了这里,她才骤然清醒过来。
“我怎么在这里?!”此刻她也明白这事儿不对劲,为了避免事端转身就走,身后却传来致命的吸引力。
好奇怪……
明明意识很清醒的知道现在必须要离开,至少要给前辈传个信,可身体却……
她不受控制地上前,伸出手。
“迟穗!”沈善渊别无他法,干脆一振自己神魂,人剑合一,迟穗的神魂也激荡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