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你,十六年(153)
“对不起徐医生,对不起程小姐,我好像做错事情了。”
另外一个前台护士见状也赶忙跑了过来, 看样子也做了很大的思想准备。
程溪被她们搞得一头雾水:“怎么了?”
徐济温和她们相处的时间长,自己也察觉出事情不对劲,他歉意对程溪说:“抱歉,看来还得耽误你一点时间。”
门口绝不是说话的地方,徐济温带着她们来到一间会议室,将门关上。
最先跑出来道歉的护士低着头,眉眼纠结在一起,不敢看着程溪,还是身边同事替她将事情的始末说了。
“徐医生,程小姐,是这样的。之前有个女士过来过像我们打听了程小姐的事情。”她边说边观察程溪的脸色,手指握住放在桌面
上,一脸郁色:“病人的隐私我们是不会泄露的,这点职业操守我们还是知道的,只是......”
会议室鸦雀无声,徐济温和程溪都不说话,一种窒息的感觉蔓延开来,前台护士吓得声音越来越小。
“那位女士说是程小姐的妈妈,只是想知道自己的女儿究竟怎么了,我们想着......想着......既然是程小姐的妈妈那知道她的事情也是合情合理的,于是就——”她已经不敢再说下去了,不仅是程溪,就连徐济温的脸色都骇的吓人。
“所以你们就将最基本的职业操守抛之脑后了?”徐济温的声音冰冷,带着愠怒的质问,他一向是温和的,突然的严厉让两个前台护士吓得大惊失色。
徐济温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忍了忍,口吻抱歉:“程溪,抱歉,是我们的失职。”
程溪的指尖被自己捏的已经毫无血色,护士的话像是一道千斤重的巴掌狠狠的扇在她脸上,将她这几个月来的幻境不留情面的打散。耳朵传来嗡嗡的声音,她眼睛转了转,尝试了好几次才发出声音,“她都问什么了?”
最先跑出来的护士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难以启齿,顿了顿还是开口说:“她就问我们你的病严不严重,会不会影响生活,以及...以及...会不会遗传...”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干脆停了口。
她眼神带着些许怜悯,这样的眼神和她当初看杨佳怡时一模一样!
程溪站起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无比平静的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她是什么时候来的?”
护士准确的回答:“是中秋节前一天,那天你刚离开没多久她就来了。”
“知道了,谢谢。”
程溪推开门出去,身后的徐济温不放心的追了出来。
“程溪。你还好吗?”
“放心吧徐医生,我没事,那个女人确实是我的母亲。”
“程溪,别钻牛角尖!”
或许是因为他是心理医生,程溪有意和他拉开了一点距离,她眼神无波无澜,甚至牵起唇角无事的笑了笑,贴心的提醒他:“徐医生,你该回去了,还有病人在等着你。”说完,镇定自若的转身离开。
徐济温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自嘲一笑,是啊,他和她只是医生和病人的关系,她在提醒他注意身份,泾渭分明,切不可越线。
这场天气预报的大雪终究是没有下下来,大风刮过后,竟下起了密密麻麻的雨来,雨点里夹杂着雪花,冻的人骨头缝都疼。程溪开车回了程家,下车时发现原本空着的停车位停了一辆黑车。
她冷冷笑了笑,真巧啊,这个时间点程思晟竟也在家。
保姆阿姨急着将花盆里的花往里搬,看见程溪时惊了一下,笑着迎上去,“今儿是什么好日子,你和思晟少爷竟一起回来了。”
程溪开门时问她:“母亲呢?”
保姆阿姨:“在书房呢,思晟少爷也在。”
程溪点点头,没在说什么,她一向话少叫人看不出情绪,保姆阿姨不疑有他,继续转身去抢救雨雪中的花盆。
程家很安静,开着地暖,和外面的寒冷天壤之别,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烛火香,方清近来不知为何竟爱上了礼佛,客厅处摆放着一尊金色的佛像,佛眼金光闪闪每个进门的人和他对视都逃不过那双睿智的眼睛。
程溪上楼去到书房,还没靠近就隐约听见书房里面传来的怒吼声。
“思晟,妈妈都是为了你!为了整个程家!你为什么非要和我作对呢!好,这个你不喜欢,那我们就换一个,总会挑到让你称心如意的!”
“妈,为什么现在和你说话会这么累。”
程思晟话中的疲惫透过书房传进程溪的耳中,杨家倒了,还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杨家争先恐后的补上来,方清太过执着,她认定的事没人能改变。
或许是程思晟语气中的疲惫让方清心疼,她语气软了软:“思晟,程家以后要靠你顶起来。你自小就被爷爷带在身边,手把手的教导,样样出类拔萃,是程氏集团最好的接班人,我是绝不会让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污了程家的门楣的。”
“你能明白妈妈的意思对不对?”
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母子两同时看过去,还不等开口,程溪就将书房门关上,平静的走了进来。
“小溪,你!”方清脸色有瞬间的慌乱,很快又镇定下来,笑着问她:“怎么突然回来了?”
程溪眼中带着笑,越过程思晟看向书桌前坐着的方清,温温柔柔的问:“哥哥在母亲心里样样出类拔萃,那我呢?我在母亲心里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