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她掀棺而起(117)
李朔未躲,仍旧沉默。
风长意双手猛地扒开他的中衣领子,粗暴程度比方才他对她还过,几下便将人上衣扒掉一半,宽阔胸膛暴露空气中,线条紧实的轮廓下,肌肤细腻如瓷毫无瑕疵。
“你胸口的疤呢。”风长意勒住人的衣领问:“钦原之毒,无法根除,你的箭疤为何不在,你颈上致命一剑又是怎么回事,为何你从里到外似变了一个人。”
李朔扒开粉拳,慢条斯理整理着又皱又湿的中衣,眼神凉凉语气亦凉凉:“不知你这野鬼口中的人是谁,最后一次提醒你,与我无关。”
“我现下信了。”风长意红着眼圈自嘲一笑,“我的师兄温润端方,渊清玉絜,才不是你这种阴郁冷酷无耻粗暴的色痞子,山高路远,后会无期,呸。”
她决绝转身,大步走开。
李朔捏诀消失,只余一滴眼泪跌落草尖上,被晚晖一照,闪着落寞的光。
四小只见主子归来,一脸失落惶然。
鬼王大人于他们心中无所不能,运筹帷幄所向披靡,即便灵力被束成了凡人,亦从容破计勇往直前,低落一词永远沾不上主子,可眼下的主子竟露出脆弱一面。
四小只低低道一声主子,不知该如何宽慰。
“谢府的事已了,你们不用再跟着我。”
该报的仇都报了,谢苑心里认定的凶手皆受惩罚,识海里的怨念已消,算是给了谢苑交代。
至于背后的始作俑者白娘娘,是她远远对付不了的。
能收拾白娘娘的,唯有昆吾山的赤水上神。
二十年前落梅岭生变,她曾去昆吾山求见师祖,上古大阵护山,她进不得。守门的开明兽道,赤水上神外出未归,她在神山入口埋下连通魂识的法阵,只要有人经过她便知晓。
这些年法阵死寂,别说师祖,昆吾山口不见一人,甚至连只鸟雀都不落。
纵然心底有答案,她仍去了趟昆吾山,磅礴神息笼罩,虎身九头的开明兽法相岿然,小山般矗立界口。
“上神还未回来么?”
九首之一,掀开赤瞳。
风长意儿时入过昆吾山,被赤水砚牵着小手送出界门,一向高冷的神兽青睐小丫头一眼,浑厚如钟的嗓音回道:“未。”
风长意朝神山正首方位拜了三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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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市地丧塚深处,被玄链洞穿琵琶骨的青年,倏然掀开眼睫,透过开明兽的眼睛窥见昆仑山前的景象。
是她。
青白干涸的唇喃喃道:“小意思。”
负责看守的两具小骷髅咔吧咔吧聊天。
“那倒霉上神好像说话了。”
“我也听到了,二十年来头一次开口,我原以为他是哑巴。”
第49章 【49】 伤疤。
四小只暗中随风长意到了昆吾山, 神山神息太强,低等小妖靠近不得,便在周附等人。
见风长意自山道而来, 避世神山方圆百里温度极寒,主子穿得过少,四小只围拢上前, 递水递干粮披厚氅。
风长意拢了拢厚氅,“你们四个是狗皮膏妖么。”
“是的,我们黏上主子了。”刺猬笑,其余三只跟着点头。
兔子眼睛红红, “主子别赶我们走, 我们会乖的, 加紧修炼变强大,争取能为主子尽一份薄力。”
“我现下如丧家之犬, 你们应察觉到谢府的姚姬不简单, 我是要同她斗到底的, 你们跟着我,往后怕是有数不尽的苦吃。”
四小只异口同声说不怕。
风长意摇摇头走上前,“对了,玉京郊外飞瀑旁, 你们瞧见了什么。”
四小只一致摇头摇手,“我们什么都没瞧见。”
风长意上了四小只为她备下的马车。
“主子, 现下我们去哪儿。”兔子递上一只泥金手炉。
风长意团着暖手:“落梅岭。”
四小只噤声。
落梅岭曾是鬼王大人的禁词, 酆门山大小妖都不敢提的地界, 鬼蜮的梅树都给连夜砍消,甚至梅这个字亦是忌讳,当年不少妖精名讳中带梅或谐音是梅的一律改名, 鬼域里但凡沾染梅花的物件甚至锅碗瓢盆茶盏一概全清。
连日周旋奔波,耗损内息,风长意委实太累,盘坐睡了一路,直到马车停在盛放梅花的岭口。
落梅岭常年积雪,山巅皑皑,弥着雾岚,映衬着错落的梅海,如世外仙景。
记得当年落梅岭遭变后,梅海衰萎,草木枯死,眼前景象竟如二十多年前一般,一片生机花海。
师尊留下的法阵已消,然岭内天然迷阵仍在。风长意拂开落雪的梅枝,熟门熟路行进深处。
青毛鼠畏缩最后头,扯住刺猬的胳膊肘,嘀咕着心底的不安,他们这般贸然跟进去安全么,鬼王大人重游禁地,不会受刺激大开杀戒把他们都嘎了吧。
兔子拍人脑袋,“莫信谣传,跟了主子这些时日你还瞧不出来,主子虽不羁却心善,更不会突然发癫。”
此次谢府复仇事件,恩怨分明,除却忒该死的童阉和安红拂,主子存着仁善并未赶尽杀绝,甚至给小查氏留下生机给谢老四改过的机会,这样的人怎会如外头讹传的那般,乃杀人如麻疯癫女魔头,鬼王大人于酆门山亦未乱开杀戒,否则他们不会竭尽心思往上贴。
青毛鼠胆小,“平素无异,但万一受了大刺激就说不定了。”
风长意的声音打前头传来,“外头如何传我的。”
四小只上前,垂首不语,兔子先开口:“说……主子受了刺激一夕疯癫,杀师证道,屠戮同门。我才不信。”
“一半对了。”风长意解释:“师父非我杀,同门却命丧我手,魂魄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