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她掀棺而起(178)
他后来受的那些罪,都是他该承的,只是悔恨自己一时心软酿成泼天大祸。
风长意扶人起来,“老毛病,还是何等罪愆都往自个儿身上揽,吾等在明,敌人在暗,桩桩件件早有精密谋划,环环相扣让人防不胜防,我不也中套破了崆峒印,眼下不是愧疚的时候,我们师徒当谋划如何弥补。”
赤水砚颔首:“师父眼下这身躯,能承多少神息。”
风长意试着感应一下,不大乐观:“以前的什一……都够呛。”
“什么,不到十分之一?”
“敌方蓄谋已久,我能回来已是万幸。”
千万难题迎在前,风长意亟需寻到花空。
赤水砚不放心本欲跟着,被风长意打发回去,她如今再菜亦恢复神脉,打架什么的吃不了亏。
她走出昆吾山门时,开明兽匍匐跪地,果然是她。
女娲后人回来了,开明兽不禁菊花一紧。
风长意再入蒲松城内,花空最后出现的那片密林,好在这几天未曾降雨,草窠上仍余留和尚的干涸血迹。
依着上古神典里的追踪术,风长意追去三百里之外的涪陵小镇。
此镇山不高水不深,民生不富足,镇上不大繁华,客栈寥寥几间,看着陈旧,街上商肆冷清,路过的百姓身上大多打着补丁,显而易见的穷。
一叠声敲锣声响后,百姓们纷纷往东街跑去。
“捉住了,听闻吃羊吃鸡偷衣裳的那头狼精给捉住了。”
“不止偷鸡,我家的鸭子也少了两只。”
“还有我家的大白鹅也没了。”
“过去看看,听闻那头狼同别的狼不一样。”
风长意随大流过去,东街元宝巷最里头的一户破民宅里挤满了人,一头穿着蓝绸长衫的金毛怪物,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丢在猪圈里。
里头的大白母猪拿长鼻子往金毛身上一拱一拱,惹得金毛干嗥几声。
“这就是狼精啊,长得有点像狗有点像猴子又有点像人。”
“这头狼一定想当人,偷衣服穿,还偷了个亵裤,看着满滑稽的。”
“我觉得这头狼怪有品味的,不偷穷人衣裳,专偷镇长家的绸缎衣裳。”
众说纷纭中,风长意挤过人群走进猪圈,握住拿鞭子往金毛身上挥的一只手臂,又一脚踢开拱来拱去的大白猪。
镇民陈二宝,方要骂街,转头瞧见天仙似得的一个美人,立马结巴开,“你你你……你何方……神……姑?”
风长意未答,暗中化出一柄小刃,割断捆着金毛怪的麻绳,重获自由的金毛花空啪嗒啪嗒掉眼泪。
“嗷呜……嗷呜……”
“狼精哭了。”
“狼原来也有眼泪啊。”
“……”
风长意盯着抱着她裙裾不撒手的狼人,小心肝不由得一颤。
若非她追踪的弧光停在金毛怪身上,她也认不出这一团金毛是花空。
几日不见成了这幅德行!!!
镇民不放狼,风长意只好买下,镇民看人穿戴不凡想着讹人一笔,丢衣裳丢鸡蛋丢鸡鸭鱼羊丢萝卜丢地瓜甚至丢鞋袜的都来讨银子,都说是狼精偷的,原本他们思忖逮着狼精卖了换银子大家平分。
镇长老谋深算一张脸,噼里啪啦拨算盘,最后给风长意看算盘珠子,“十一两三钱,这身狼皮也值五六两吧,便宜卖你,再抹去三钱,拢共算你十六两。”
风长意翻出丑鸭子荷包,哗啦啦又哗啦啦往外倒钱,猪圈外的磨盘上堆满了金银,“其实我是来扶贫的,大家分了罢。”
全场静默,倏然哄抢声中,风长意气定神闲领着狼精飞走了。
众人捧着金银磕响头,活神仙真财神送财天狼,怪不得狼毛是金色的!
第76章 【76】 石精。
赤水砚擅医, 为花空诊脉后,怀疑他中了一种叫“狼人嗥”的奇毒。
对对对,不愧大神。
金毛大尾巴狼腾空跃起, 长嗥几声。
中毒后,花空口不能言爪不能写,就连意识亦愈发模糊, 楼小枳放走他定没憋着好屁,身为狼人的他被各路修士猎
户追杀,一路躲往人烟稀少之地。
本来藏在山坳里,可一入夜他便被虎豹豺狗群盯上, 又一顿撒欢狂跑, 干脆躲进穷乡破镇偷口饭吃, 不料被镇民逮住,还冤枉他偷鸡偷鸭偷鹅偷羊, 他只偷过萝卜地瓜还有一套衣裳, 分明是镇里的癞子趁机蹚浑水嫁祸于他, 可怜他狼嘴难辨,替人背锅。
本以为要含恨终结涪陵镇猪圈,还好鬼丫头从天而降救出他。
风长意撸狼毛,安抚不停干嗥的花空, 抬头问赤水砚:“此毒可有解。”
“有些难,弟子愿一试。”
小燕子说话向来谦虚, 若说一试多半有的救。
花空狼浑身扎满冰针, 赤水砚以十八味珍奇毒药熬了浓浓一锅血色药汤, 花空狼哆嗦着爪子硬生生喝下。
昏睡一夜便起了效用,他能开口说话,虽然舌根仍旧发艮, 话说不大利索,连蒙带猜大概能听出来,然后开始褪毛。洁净无尘的神殿角落到处是一撮一撮的金色狼毛。
殿内有许多无人脸的桃木雕,赤水砚点化两个收拾狼毛。
花空暂时安生,有赤水上神照拂,风长意安下心来去了趟落梅岭。
梅海灼灼,山巅皑皑积雪,本以为恢复神识后会释怀,可一踏上熟悉的梅花小径,身为仙宗小师妹的回忆片段一帧帧往脑海里挤,心头的怅然丝毫未减。
无论她是何身份,亦不能抹杀她曾是落梅岭小师妹这个事实。
仙院内的五色梅树都好好活着,她想起她六岁那年被仙尊带回落梅岭,长老伯伯大师兄二师姐及豆丁小师弟站在梅树下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