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她掀棺而起(229)
小燕子那有暂且止泪的神花, 她事先服下以防万一。
师父竟要服用神花止泪的地步, 不晓得心里有多难过,赤水砚于心不忍, “师父节哀。”
“节什么哀。风青墨或许还在。未确凿之前不许说诅咒丧气话。”风长意吞了紫瓣神花。
风青墨魂识再强大, 亦抵不住鬼方帝的魔魂, 鬼方朔怎可能允许体内存有二魄。
如此明显的事实,可师父并不相信。
“小燕子你那可有药倒鬼方朔的东西?”风长意灵机一动问道。
“师父可是欲入鬼方朔灵虚一探。”
风长意颔首。想知道大师兄还在不在,此乃唯一的法子了。
“不可,此计过于凶险, 一旦鬼方朔苏醒……”
“如此说,是有了。”
赤水砚微垂鸦睫, “没有。”
“撒谎都不会。”风长意扯了下小燕子的脸, “交出来, 否则逐你出师门。”
一瓶玉露乖乖送上。
“鬼方朔多疑,师父小心。至多一炷香时间。”赤水砚委实担心,“师父何时下手, 不若弟子暗中护法。”
风长意抬手打住,“鬼方朔一旦捕捉到你的痕息,我怕是来不及下手。此事我自有考量,徒儿无需多虑。”
师父决议之事,他这个徒儿不可再三置喙,干脆道出新得来的消息,“花空来信,无尘子被发现掳去金鳌岛,是否要强攻救人。”
倘若无尘子十分危机,小燕子一来便会禀明,风长意喝着闲茶道:“怎么,花空另有计划?”
师父果然玲珑聪敏,赤水砚点头,“花空说强攻邪教大本营恐造无辜杀戮,且不一定成功,他有法子或许可施救,要我们等一等。”
“听和尚的。”风长意揉了揉心口处,“这神花甚是稀奇,我心口不那么憋闷了,倘若日后我想哭,吃朵花便好,此花叫什么。”
“伤心花。”
风长意笑笑,“贴切贴切。”
赤水砚又不禁忧心起来,待师父探明风青墨已不在,才是伤心的开始。
伤心花虽能止泪,确愈不了心伤,只是短暂压制心绪,一旦停用,积蓄的万千情愫喷涌激出,更陨心脉。
—
金鳌岛。
雪肌银发的无尘子坐在轮椅上,脖颈上除了忽明忽暗的星斗纹痕,还有几道红手印。
楼小枳掐出来的。
白矖确有本事,楼小枳如何都寻不到的小孩长老被她轻易揪出来。
花空将人藏在蒲松城,被一个叫郝一文的哑巴茶摊主收留。
哑贩太不起眼太过弱小,谁会想到秃驴将重要之人藏人家里。蒲松城人妖混杂,气息极难追辨,楼小枳问白矖如何寻到茶摊主那,白矖并不作答。
人交予他后,只叮嘱不许弄死弄残便走了。
楼小枳坐在无尘子面前手切羊肉,亲自烤炙,新鲜的羊腿肉搁到烤架上,外焦里嫩散发香气,刀刃切割后蘸上小碟内的秘制香料,咬一口爆汁水,唇齿留香。
刀尖上插着焦黄诱人的肉,晃到无尘子面前,“小白孩,香么?搀么?”
无尘子银睫微抖,翻个白眼。
楼小枳哈哈一乐,不再逗弄小孩,自顾大吃起来。
他先前以外门弟子身份入金鳌岛内门,安排去大长老无尘子的阁院洒扫。
小孩子吸风饮露,每日膳食乃花蜜花露和清茶,至多吃些花草叶片,未曾食过一粒米肉,据说五谷杂粮养浊躯,勾人欲望,有碍卜筮问天机。
小孩子百年如一日吸风饮岚。
吃饱喝足,楼小枳包个酸橘子当零嘴,让这个小孩卜筮确实有点麻烦。
换了旁人可威逼利诱,或干脆上刑,总有一款法子让人屈服。然而无尘子并无亲眷盟友,同门除他之外全灭,把柄都没一个,上刑吧,更行不通。
身子骨太弱了,瓷娃娃似得,紫徽阁上下精心养护着,看得比娇花还娇。别说上刑,一碰骨头要散架,哪怕最轻的刑用他身上都必死无疑,方才只轻轻掐了下他脖颈,落那么严重的手印子,再稍稍重一些估计
得去西天报道。
“用你的星落天机盘,卜算天命灵帝的生辰八字。”楼小枳吞下橘瓣说。
“死也不与尔等邪浊为伍。”无尘子嗓音细细,很有气节。
“小孩,你同门虽被灭光光,可你还有牵绊啊,花空不是你发小么。”
“就凭你,怕是不能将他怎样。”
楼小枳笑,拾起一颗橘子朝墙壁上的一枚黑莲盏掷去,机扩开启的声音中,露出暗门后被吊的一道人影。
毫无波澜的银瞳望过去的瞬息,猛地收紧。
被吊的是个僧人,僧袍上全是血,裸露在外的皮肤无一处好的,地上的血污凝作一滩,小溪似得蜿蜒,和尚面色惨白,唇角溢着血丝,耸耷着头似昏迷过去。
向来淡定的无尘子自轮椅上跌落下来,因骨头过软方走两步便跌倒,用尽力气爬向暗室,被一道透明结界阻隔。
“花花……”他拍打着结界,银色瞳眸泛出血色。
受酷刑的和尚听到呼唤,幽幽掀睫,“莫管我,不可助纣为虐。”
言罢,又昏死过去。
楼小枳抛着橘子问:“好玩不小孩长老,自今日起我会让你亲眼看着好友受刑。你打不得,这和尚挺能挨,我看是你的心硬还是和尚的命硬。”
橘子掷到两个黑莲教徒脑门上,“下赌下赌,看和尚先嗝屁,还是小孩长老先心软加入咱们这帮邪浊。”
楼小枳率先放掉一块银子,“我赌小孩长老心眼子软。”
两个教徒不敢跟主子下同一注,只好掏银子赌和尚先挺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