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她掀棺而起(272)
赤水砚跪在神祠一整日,风长意这个师父去安抚人,“并非你的错,乐神他心意已决,神明劫术乃是天意,你我阻止不了。”
“师父我恨……”两行清泪淌下,跌湿了仙袍,颗颗砸落玉砖上,“师父我好恨,我爱上白矖那种女人。我无法原谅自己。”
风长意抚了抚徒弟的头,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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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鳌岛的邪教徒们晓得教主被囚空山寺的佛塔,一拨又一拨齐攻空山寺,万佛大阵于十里开外便将邪魔们弹回去,教徒们恼羞成怒攻不下空山寺,便开始屠戮各地僧侣。
好在各庙僧侣早有防备,再有各界仙修潜伏助攻,邪魔攻袭,虽有死伤,但邪教徒死得更多。
捞不到好处,邪教徒们渐渐偃旗息鼓,黑莲教九大长老被赤水砚灭了八个后,邪教徒们蜗居金鳌岛再不敢出。
花空为囚困离祸左尊祭出佛骨,实属豁出大半条命。风长意亲自去了趟空山寺慰问,顺道探监九明玄塔最底层的那个烂橘子,她本欲直接杀了邪教头子以绝后患,花空却道楼小枳良心未泯,或还有的救,他欲一试。
风长意给和尚面子,敛回对准囚徒心口的金沙剑。
楼小枳不领情,凿着画壁大叫大笑:“风长意你个孬种,你有种杀死本座。来啊,杀我啊,有种你们杀了我啊。”
花二受不住,跑去与黑狐狸叫嚣,“你特么有种自杀一了百了,整日杀猪宰驴似得叫唤,你嗓子不疼老子耳朵受罪。”
楼小枳猛踹画壁上斜七扭八的自己,“一个影子也配跑本座面前叫嚣。”
“你说谁影子。”
两人隔着佛经金笼叫骂,“自然是你这个花和尚啊,你不过是你哥哥的一个影子,学都学不来。一辈子活在阴影里的滋味不好受罢。本座有个法咒可让你彻底与你哥哥换身,你将无尘子杀了,我告诉你法咒。”
“你脑袋被门夹了让我去杀那小孩长老。你不该担心老子一时兴起宰了你么。”
楼小枳笑得狡黠,“别装了,你心里头厌恶无尘子怕是比我还甚,早想他死吧,去杀了他,我承诺你法咒,日后你再不用活在你哥哥的阴影下屈居第二,你将是被今生后世敬仰的一代佛圣。”
“我呸,呸呸呸。”花二朝人吐几口吐沫,大摇大摆离开佛塔。
两人的叫骂声自花空腕间的念珠内传出,风长意正与花空打禅室用茶,她望一眼窗外轮椅上发呆的无尘子,纳罕道:“为何烂橘子非要致小孩长老于死地?”
都成囚徒了还不忘策反佛门之人杀死无尘子。
两人之间貌似无大仇,反而有恩。当年楼小枳为紫徽阁外门弟子,因犯戒险些被处死,是无尘子求情方留下他一命。
花空撵着佛串道:“这便是他良心未泯之处。”
“哦?”风长意听不懂。
花空只道一声阿弥陀佛。
茶案一角摊着一册《异梦簿》,风长意随手翻看,上头收录的尽是些邪门歪道的符篆咒纹及传说。
花空有些绷不住:“花二那厮的,他偏爱收集这些当睡前消遣,屡教不改。”
风长意看得颇有兴趣,“当年我在落梅岭时也爱钻研这些,没少被师父打。”
外头,花二捉了两条大肉虫吓唬无尘子,花空阿弥陀佛着出去训斥弟弟。
“无尘子身子羸弱不禁吓,你若将人吓出毛病来我定饶不了你。”
“这小孩长老看似羸弱实则命硬得很,金鳌岛都能活着出来,还能被我的虫子吓得一命呜呼不成。”花二丢了肉虫子,敏捷地攀上一株李子树,“今年的肉虫子忒小,怎么没大个的。”
花空安抚无尘子几句,将人推进禅室,不给花二下手的机会。
风长意望眼一眼轮椅上的小孩,冰雕雪砌般,脖颈的星斗纹路忽明忽暗,额心的紫宸石衬出几分惊艳。
她化出个小木偶雕递去,“身上揣着这个,花二再欺负你时,小木偶会帮你轰走他。”
无尘子道谢接过。
风长意继续埋头看《异梦簿》,最后一页画着个三目黑颅。
睡骨头颅?!与邙山皇陵落洄井龙棺里头镇的那个一模一样。
风长意招呼捉虫子的花二下来,问询这颗头颅。
花二道他不亦不晓得。《异梦薄》乃天暹国某个司祭所撰,是鸿胪寺的译官译鞮而来,译作上下卷。此
乃上册,关于黑颅的记载应该在下册,书是多年前打皇宫藏书阁盗来的,下卷应该还在皇宫里头。
风长意立马动身前往大召皇宫。
浑天监卜出蓝月之夜,辅以工部修筑登天台,届时新帝可欣赏蓝月七星的奇景。
保和殿内,鬼方朔宴请浑天监工部等相关属官。
新帝副座上坐着个绝色美人,身罩潋滟白衣不似凡尘衣料款式,帝君不曾介绍,官员自是不敢问人身份。
帝座旁跪卧着谢二姑娘,这姑娘一改往日端庄之风,尽显风情谄媚,望向帝王的眼神缠绵悱恻,黏得要拉丝,恨不得时时刻刻贴人身上。
殿上歌舞升平,谢阑珊亦在宴请之列,他只望了御座下的姑娘一眼便知那是个冒牌货。
新帝邪门得很,官宦们亦很拘谨不敢放肆,甚至连说话声都没有,唯有丝竹琴声,以及翩翩起舞的舞姬环佩叮当的声响。
鬼方朔似乎十分宠溺王座下的女人,时不时拿指腹蹭蹭美人面颊,美人仿似温顺的狗一般,享受主人的触摸。
白矖偶尔睨一眼那个画皮妖假货,风长意到何时都不会那般谄媚软骨头,那副逢迎讨好的嘴脸让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