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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王她掀棺而起(295)

作者:小神话 阅读记录

鬼方朔将人打横抱起,大咧咧走入城门。

王宫已空,黧黑一片静似末日,只檐角走过的猫偶尔轻唤一声,复又隐入黑暗一隅。

保和殿亮着灯盏,整座王宫里唯一的光亮之地,若是自半空俯瞰只觉诡异。空殿炉火已熄,摇曳的烛光似紊乱空茫的呼吸。

龙榻颇宽敞,风长意腰肢间锁着一条细细陨练,鬼方朔躺在她身侧。

诺达殿内只闻浅浅呼吸声,风长意望着芙蓉帐顶发怔。被吊在城门楼时还有睡意,躺下反而全无。

鬼方朔却眼皮慵懒,轻声道:“呼吸声心跳声催人睡意。”

突然冒出这么一句,风长意全当听不到。

“你的心跳声很慢,儿时,鬼方族医说,哀莫大于心死时,心跳会极慢,你在为他伤心么。”

风长意不语。

大掌覆上她心口位置,隔着衣料感应着她的心跳声,鬼方朔枕着手臂望向她毫无情绪的侧脸:“才没多久,我竟有些记不得胸腔颤动是何感受。”

他细细摩着她的眉眼盈唇,摩着她微凉细腻如瓷的脸颊脖颈。

见她无任何反应,甚至睫毛都未曾眨一下,鬼方朔撑起肘,挨近几寸,亲吻她眉心眼睛鼻脊最终落在唇上辗转。

“晓得逃不掉,躲都不躲了。”他声腔里含着淡淡笑意,埋入她的香颈汲取她的芬芳。

他将她温柔地吻一遍,便躺回原处。

风长意侧眸看他,老魔唇角始终含笑。

“你不是一直想得到我么?”风长意终于开口。

赤瞳对上她琉璃色的眼睛,“怎么,你想?”

“老魔,你的惊破伞呢。”

如此时刻,氛围到这,按老魔变态的性子不应拿出那柄梦里曾反复折辱她的惊破伞,再对着她威胁一通么。

“哦?”赤瞳笑意加深,眼睛弯起似一轮红月,“你竟是这样的小神。原来喜欢孤虐你。孤倒是愿意成全你,自会多寻些花样陪你玩让你尽兴。”

风长意抚上他的脸,宁淡的眸色堆起几重柔意,大掌猝然抓住她不断游走的小手,“你再看谁?”

他逼近她几分,笑容敛去,一字一顿:“看清楚风长意,是我。他死了,这个身躯已独属于我。”

陨练轻响,一手被他禁锢,她另一手探向他的脸,感受到她指腹的温热,钳制她的大掌松开,任由她于他脸上流连。

她的轻触引得他微痒,干脆抓住她的手覆到自己唇上,然后不轻不重咬了一口。

风长意抓他的手过来,狠狠咬一口。

鬼方朔有些不懂,单手支颐望着她的小脸,“你今晚有些不对劲,究竟有何意图。”

“你不想做什么嘛。”烛火恍入琉璃色眸底,平添几分轻柔。

鬼方朔低笑两声,“诱惑孤是又憋什么暗招。你们神明偏爱如此廉价的色诱么。”

“你百毒不侵刀枪不入,我已无计可施。老魔又在怕什么。”

“人间祭祀杀鸡烹羊亦要讲究个时辰,孤将你生吞抹净需得挑个时辰,并非现下。”他点了下她的唇珠,“孤怕一时控不住将你弄死,死之前还有一份礼物送你。”

宫侍已跑光,殿内烛火未及时换新,仅剩的蜡烛燃尽,渐次燃灭,殿内黯下来。

风长意往他怀中贴了贴,抬臂勾住她脖颈,阖上羽睫瓮声道:“我困了。”

大掌触向她后脑之际,倏又顿住。

“可惜了。”鬼方朔轻笑:“孤有心之时你不曾施这些手段。”

很快,怀中人呼吸绵长,似真的睡熟了。

鬼方朔望着缠枝灯上最后一支烛火熄灭,两人的身形融入一色。

浓郁魔息离皇宫远去,黯然的寝殿倏被一柄法杖照亮,风长意偏头望去,地丧母那个迷你婆子幽魂一般站在殿中央。

沙哑的声音满是威胁:“放过白矖,老身放过谢府之人。”

风长意躺平,轻哼一声。

“你命王天贤以人偶为阖府之人换身,好去藏匿安全之地,可惜了,谢府的人不走。”

风长意平静的脸上浮出异色,三眼婆子拄拐靠近龙榻,“谢府之人愿与你患难与共,我于府入埋下地阵,上神再有本事,亦一时半刻猜不出老身会将他们移去何处。”

陨练崩断,风长意一恍落地,金沙剑逼至婆子身前,地丧母嘶哑笑笑。

“上神委身鬼方帝身侧,不正是方便监视于他,看他究竟要做什么,欲关键时刻力挽狂澜。上神放过白矖,婆子我祝你一臂之力。”

地丧母深思熟虑方做了这个决定。

鬼方朔强大疯癫,睚眦必报毫无诚信,利用完她这个婆子后不一定守诺救出白矖,即便救人出来,主子毕竟曾背叛于他,岂会让主子好受。

神与魔不同之处在于,神的守诺与存善。

风长意当即联络小燕子放掉白矖,并发下魂誓,不再追究白矖罪愆。

魂咒落成,地丧母剜出额心白瞳交付到风神掌心。

那是她全部能量。

鬼市浮生吊桥前,地丧母见到了白矖。

“阿丧,你怎么了。”白矖扑跪地上,望着被银灰长发包裹的一团肉球。

万年前,她初见她时,便是这幅肉球的形态。

“阿丧不能再陪伴主子了,主子当好生珍重。”似是肉团里硬挤出的苍老无力的声音。

“你做了什么。”白矖嘶哑哭喊着:“阿丧,唯有你待我不离不弃,你怎忍心抛下我,连你也要弃我而去么。”

“阿丧永远……陪着主……子。”

肉团僵硬,寸寸石化,成了块胎石。

头顶血鸦徘徊,白矖双目无神抱起石胎,顺着摇摇晃晃的吊桥走向地塚深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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