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她掀棺而起(75)
李念嗳声摇桨,冲风长意挤眉弄眼,“先走了娘。”
薛靖安:“……”
就这么走了?!
他恼声质问:“李掌司慢着。”
李朔回身,望着一身湿哒哒的世子,“忘了同世子说,船钱稍后有人奉上。”
“我要问的不是这个。哪来的水祟,为何我感应不到。”他腰侧悬七色灵珠,妖邪逼近自有感应。若水中当真有祟,他的琴扇必开启防护。
李朔一脸端肃:“世子凡胎、未开灵脉,自然感知不到水祟。”
“好。就算本世子感应不到,泸春湖如此大,为何水祟偏在我船下。”
李朔负手于船艄,“福祸无门唯有自召,为何水祟藏匿薛世子船下,当问世子自己。”
“你的意思是我犯下祟事,方引来祟灾,我看作祟的人是你,是你心里有祟。”
李朔不再理会人,吩咐李念划桨,小舟远去。
春水尤寒,薛世子落水,只得与风长意辞别。
好好的游湖泡汤,兔子问风长意:“主子,你觉得李掌司是故意么?”
她这个鬼王待邪祟一向敏锐,方才她不曾察觉船下有异,一星半点没有。
风长意有些尴尬道:“约莫大概或许,八九不离十是故意的。”
薛靖安速速回府泡热沐,好在他底子好,未曾伤寒。
换了新衣后,寝舍窗前,薛靖安盯着掌心的红豆木簪看,上头的红豆渐渐恍惚成一抹朱砂血……
角门外飘摇着一只纸鸢,薛靖安抬头瞧见,怔怔望着。
“阿鹞。”他轻喃。
外头晴空,他的眼底似濛了水气、落了疾雨。恍惚间她瞧见鹞鸟幻成阿鹞的脸。
那年他方十六岁,第一次情窦初开。他瞧上了曲池坊的阿鹞姑娘。
阿鹞是庶民,家住残破的巷子瓦房,双亲已逝,于曲池坊的街巷支个小摊位,以卖纸鸢为生计。阿鹞生得美,不乏去她摊位照料她生意的人,但难免遇到登徒浪子。
他第一次见阿鹞,为他赶走两个市井无赖,之后她做多少纸鸢他便买多少,渐渐曲池坊的人都晓得阿鹞有薛世子罩,小姑娘身边再不敢有人戏谑刁难。
薛靖安欲收人入王府,遭荣国夫人强烈反对,说一低等庶民怎配得上永嘉府,哪怕做妾远不够格,年少的他为此十分苦恼,因此学会饮酒。
忽有一日,阿鹞死在摊位前,天上下着瓢泼大雨,地上的纸鸢被淋湿,路人说突然下雨,行人匆匆赶着避雨,不知谁碰倒阿鹞姑娘,恰好磕了后枕骨,赶了寸劲,人就没了。
有人说,阿鹞死之前,瞧见荣国夫人撑伞在角落窥望。
那个雨夜,他把阿鹞葬了,跪在坟前淋了一宿雨,父母没出来拦他。
那次淋雨伤寒甚重,迷迷糊糊烧了七日。
他醒来后对榻前的双亲微笑问安,好像阿鹞从未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他表面如常,还是那个言笑晏晏,怜香惜玉的少年郎。
人们私下道小世子一场烧,烧掉了关于阿鹞的记忆。无人知的是自那以后,他逢见雨天便觉得冷,血脉里淌着冰渣子一样。
薛靖安不知自己在窗前呆怔多久,云层恍恍,时光似快速流逝又似静止,不知不觉外头起骤风,紧跟着落了雨,他轻轻阖上窗,阻断角门外飘摇的纸鸢,长琊端来姜汤,薛靖安喝下。
长琊望着主子手里爱不释手的红豆檀木簪,道:“世子,我晓得有些话不该说,可我……”
薛靖安笑笑:“你要说谢二姑娘待我的心意未必是真,许是有目的心机的刻意撩拨,你要说李朔与她纠缠不清,若我再与二姑娘纠缠下去,只会惹麻烦。”
长琊狠狠点头,他家世子聪敏细腻又藏拙,怎会中招谢苑的那些小伎俩。
薛靖安笑,“都没干系,我的心意是真就好。”
长琊:“……临走前谢二姑娘的邀约,主子会如期赴约?”
“自会。”
“世子……”长琊有些担心。
薛靖安抚慰性拍拍长琊的肩,“放心,你主子我不再是当年那个十六岁的少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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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九点五分还有一章哦~~已放存稿箱,定时发送。
第31章 【31】 对弈。(二更)
几日后, 风长意与薛靖安约在郊外的同心道观。
同心观以参缘、批姻卦闻名,又称姻缘观,两人入观上香抽签后, 去往附近一座名唤蜂山的草亭对弈。
身前竹海涛涛,头上草亭盖飘着野草杂花,不远处是个养蜂场, 还有两头悠闲吃嫩草的黄牛,虽荒了些,却处处幽趣。
薛靖安落定一枚黑子,“竹海, 草亭, 蜂巢, 黄牛,二姑娘择的地界甚合我意。”
“无奈之举, 谁让小世子走到哪都惹人眼, 这才择了这无人的清幽地界。”
“难道二姑娘不觉自己比在下更惹人眼么?”方才道观内好些郎君两眼发直, 盯着二姑娘瞧,谢二姑娘愈发国色天香,毫无私心讲,艳压玉京。
风长意两指将脸挤一挤, “好了,这下世子更好看了。”
薛靖安的心情比当天晴空还要爽朗, “二姑娘这般生动风趣讨人欢心。”
“薛世子才更有意思, 明知我下套, 你偏上套。”
“哦?二姑娘下了何套?”
风长意托腮,朝人眨巴两下眼,“美人计。”
“正好, 我专中美人计。”
风长意坐直身,捏着棋子道:“传闻小世子风趣,果然不假。”
“我小名叫岁儿,以后你唤我岁哥哥如何,我叫你苑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