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夜归时(130)
某些地方已经积攒了小部分积雪。
好在秋色依旧浓。
两年前来北海道的月份还要晚两个月,那会儿完全是冬天, 深厚的雪就这样储藏在记忆里。
这次来的目的也是体验更多的秋意。
他们先去房间放了行李,庭院式的屋子,私汤池在室外的花园里藏着, 四周环绕着日本经典的红枫。
刚到, 还没来得及出门。
宋斯砚那边电话就来了,这次定的房间还是很大的套房,他往外走去客厅接电话。
在别人面前接电话其实是一种极为亲密的行为。
毕竟通话的聊天内容,会暴露一个人的生活、工作、家庭、交友等方方面面。
回忆起来, 他们俩都不太喜欢在对方面前聊电话。
除非是外卖快递或者莫名的广告推销。
接起来,三两句挂断。
他们这样的关系,竟也快两年了,这么几百天以来,也有很多待在一起的时间。
有重要通话在这种时候打进来是不可避免的。
但这种重要的长通话他们都不会选择在对方面聊,总是隔得很远。
他也不会,她也不会。
人和人并不是认识的时间久就会互相了解。
他们现在的关系也仅限于那浅薄的一层, 其实根本没有了解过对方更多。
宋斯砚去接电话。
陶溪在房间里整理, 放好电脑后, 她从背包里拿出自己那复古的胶卷相机。
房间门一打开就是院子。
她推开门, 站在门口吹了会儿风,现将这样的景色记录在自己的眼睛里, 最后才端起相机。
复古取景器里的画面像是加过蒙版。
别有一番风味。
她从取景器里看了很久, 最终只按下一张快门。
记录一张就够了。
到时候洗出来的时候,夹在她的一叠过往里面,或许也可以轻盈地翻过。
宋斯砚下来的时候, 陶溪正蹲在院子里看草。
他跟着出来,问她:“怎么了?”
“随便看看。”陶溪打算起身,腿有点麻,她伸手抓住了宋斯砚的胳膊。
随后他很自然地伸手去扶她。
“忙完了?”陶溪主动问他。
“不是工作电话。”
“噢。”
她的语气不咸不淡,并未追问。
倒也不是故意,陶溪本身就不是一个喜欢追问别人事情的人,别人不说,她便不问。
但宋斯砚却突然搂住她的腰,把她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语气里还带着些笑意。
“家里人打的,记得我跟你说我有个很爱多嘴的表妹吗?”他接上话题。
陶溪点头:“有点印象。”
说话间,客房服务来送早餐,但话题竟然也没断。
两人面对面坐着,品尝这提前准备好的餐点。
“我家里人催婚催得紧,我们关系不错,她倒是会帮我说些话。”宋斯砚说。
“你这个年纪,家里是该催了。”陶溪笑了一声,还故意压着声音训他,“宋斯砚,不小了。”
“你家不催?”宋斯砚倒是会转移重点。
“催啊。”陶溪说,“所以我两年没回家过年了。”
她不想把其中的弯弯绕绕跟宋斯砚说。
麻烦,而且没必要。
也不是什么交心的关系,就这样随便说两句就够了。
“今年是第三年了。”宋斯砚看了她一眼,试探询问,“还是不回去?”
“今年回。”陶溪想,无论如何都要回去看一下外婆了。
外婆的年纪其实不算太大。
之前夏琳问她外婆多大,是不是七十好几、快八十岁了?
陶溪说不是。
她外婆其实才六十几岁。
大概是她们深山地区落后,女人多数早早地结婚、生孩子。
那个年代也完全不按照什么法定来的,十八岁就生了第一个孩子。
陶溪的妈妈是她的第三个孩子。
但生她的时候,她也才二十二岁。
四年,三个孩子。
小时候不懂,长大了才发现这真是个恐怖的事。
不过再怎么说,外婆再过两年也七十了,陶溪在外面躲了两年,到这个时候是要回去了。
“今年就不怕催婚了?”宋斯砚的问题打断了她的回忆思绪。
“怕啊。”陶溪诚实回答,“这个世界上应该还没有人不怕,就算心内心坚定,听着絮絮叨叨的也讨厌呢。”
“变勇敢了。”宋斯砚轻笑了一声,像是夸奖,“或者,想到办法了?”
“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好了。”陶溪低头夹了个小菜,“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三十二了。
真是不小了。
陶溪隐约记得他家里催得是紧,记得两年前他刚三十岁的时候就催,现在肯定更是。
她安静地吃饭,过了会儿,听到宋斯砚低低地“嗯”了一声。
低头间。
听闻他说。
“有你。”
心脏跟着颤了颤,差点想要抬头去看他的表情,以前以为看着他的眼睛就是真实。
现在她不这么认为了。
陶溪收回自己想要抬起来的眼,再次往下敛着,认真地想——
有你的意思。
应该是有你当挡箭牌。
…
这趟旅途突然,且路途遥远,再高强度玩什么只会更会疲惫。
既然是来放松的,他俩选择饭后出去散散步,感受一下这个秋天。
宋斯砚问她:“秋天和冬天你更喜欢哪个?”
“秋天冬天都可以啊。”陶溪说,“我只讨厌夏天。”
“为什么?”
“夏天干农活太晒了,而且最热的时候要休耕。”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