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夜归时(63)
她的目光停在他的下颌、嘴唇,鼻梁。
就再也不往上了。
最后,她只是看着他的耳朵,余光能扫到他说话时喉结的起伏。
“是。”宋斯砚没否认,“或许是我没找到最佳措辞,所以。”
“不不不。”陶溪赶紧在他说完前抬起手,生怕他再道歉,“也是因为我当时情绪太激动了,是我想太多。”
她急着跟他分锅的样子完全像热锅上的蚂蚁。
宋斯砚甚至看到她的耳尖有些红。
“那这样…我们一人一半,算是扯平了。”陶溪突然觉得跟他凑得有点太近,下意识要往后退一步。
她的手还没放下来,脚步也只是正要迈出去,手腕突然被人拽住。
她后退的动作本来很轻,但宋斯砚的力气很大,几乎是惯性反应,陶溪差点直接撞到他身上。
宋斯砚的动作太突然,她没来得及躲避,也来不及反应,只能有些傻地看着。
目光随着宋斯砚的动作跟过去,停在被握住的手腕上。
陶溪偶有几次看他签文件,觉得他的手掌大手指也长,宋斯砚手背上的青筋很明显,稍微一用力脉络就更加清晰。
但直到这会儿他抓住她的手腕,她第一次如此直观且深刻地意识到。
他手的尺寸比她预想的还要大一圈。
这么看起来,可以轻松将她的两只手圈在一起。
宋斯砚手心的温度传到她的手腕,她反应过来后,略微用了些力试图抽开,却发现他真的拽得很紧。
“但我现在想想,觉得你骂我的话里,有几点是对的。”宋斯砚说话间,低了些头。
呼吸的温度就这样落在她本来就有点烫的耳尖。
她一下子都不知道该消化宋斯砚说的话,还是先消化他们现在靠得太近的距离。
“你说得没错。”
“我是挺想跟你上床的。”
陶溪瞬间感觉自己的脑子里一团接着一团地炸,分不清楚到底是烟花还是在炮弹。
脸“噌”地一下就红了。
她觉得自己脖子都红了,完全蔓延开来。
喝了酒会冲动昏头,但清醒着听他说这些话,又完全是另外一种感觉。
而且今天宋斯砚也明显很清醒。
他就用这种,平时里给她交代工作的语气,跟她说…想跟她上床。
陶溪在心里直呼救命。
她觉得,自己好像不小心踩到了一个想要抽身但又不断陷入的沼泽。
后面她回答了什么都不知道了,僵硬着,下意识地回答。
只记得宋斯砚跟她说。
之前的确没太多想法,但现在得承认,她的身体对他有很强的、难以抵抗的吸引力。
“比如刚才你站在这里跟我撒娇,我就想亲你。”
陶溪完全懵了。
撒娇…她什么时候撒娇了!?
“如果你觉得没有,那就当我色欲熏心。”
“抱歉,我就是这么个俗气的男人。”
“所以,你只想跟我做这种所谓的,能聊聊天、分享一下生活经验的朋友,不会成立。”
…
宋斯砚喜欢她吗?
显然不是。
她喜欢宋斯砚吗?
显然也没有。
陶溪依旧有那个问题,不是互相喜欢也可以上床吗?
做炮友?这对她一个从小听话的三好学生来说,还是有些太超出规则了。
这些事情,她只在朋友的朋友身上听说过,她自己接触的朋友里,都是正经的恋爱关系。
……就算是网恋,那也是恋啊,哪儿有不恋就上床的?
陶溪觉得她跟宋斯砚接触的圈子、文化很不同,两个人在这些事情上的看法绝对是不会同频的。
她是真想从他身上学到些为人处世的道理和工作上的处理技巧。
所以陶溪也问他了:“那…我要是不想跟你上床呢?”
“但你又想从我这里偷师学艺。”宋斯砚一眼看穿她的想法,“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更何况,我是一顿昂贵的午餐。”
这事情说来复杂,其实也没有那么复杂。
只是她想法多,想得便久了些。
陶溪就这么想了好几天,不管从哪个角度想,最后都得到一个结论——
“不择手段的男人!!!”
自从宋斯砚对她说了这话,她偶尔在公司碰到他都想绕道走。
但宋斯砚跟没事人一样,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自然态度,该怎么就怎么。
这几天策划部陆陆续续进了些新人,有些北京本部的人调过来配合工作。
公司新来的人比之前那批好相处很多。
听说这批新人是宋斯砚亲自面的,北京那边调过来的人也是,他在北京关系最好的那位策划人亲自选的。
据说,给了非常优渥的待遇。
但这在公司内部是个秘密,也没有人敢问薪资。
只是项目组分明来了新人,陶溪负责的工作依旧是重点,并没有因此分出去。
她有好几回觉得自己作为一个转岗来的新人,接手如此重任是不是有点太过,但转头又想起宋斯砚说她。
配得感高一些。
陶溪想到这些,就会低头继续看策划方案,再干巴、艰难,也继续啃下去了。
她虚心地求教身边所有人。
除了宋斯砚。
她现在有点非必要不求助他的心态,怕他找她收费。
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半个月后的某天
,宋斯砚依旧出差,他再次将照看墨点的工作交给她。
陶溪收到这条工作安排,先跟罗嘉怡说今晚她不回去吃饭了。
去宋斯砚家的话,她从公司过去比较方便,回家要折腾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