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央(159)
他起身出去,与正进来的男人,面对面撞了个正着,他嘴角微扬下意识往陈玄轶身后去看,然而那空空如也的游廊下,并没有他想见到的人,他面沉一瞬嘴角顷刻间落了下去,问道:“人呢?”
陈玄轶抿着唇,面色是说不出的困惑,说出的话更是令人如遭雷击,在这寒冬腊月天令人如坠冰窟:“这番话该是我来问你,我妹妹呢?”
时间沉默瞬息,两个旗鼓相当的男人,面对面站着,他们身材高大,气场强大,仅仅只是站着并无言语并无动作,那气压就已经在瞬间降到了冰点。
呼吸起伏间皆是冷意,梁堰和瞪着陈玄轶,双手死死按着他的肩,脸色阴沉,声音冷死冰碴道:“临走之时我放了信号,不该是你将人带出来,我来问你要人吗?”
陈玄轶僵住了,这个在战场上威震四方的大将军,此刻面上的血色尽褪,那双眼里的凌厉闻所未闻,他咬着牙声音低沉道:“出城路况太过复杂,沿途之上都是禁卫,我是从护城河下穿出来的,并没有看到所谓的信号!”
那短暂的声响又一次归于寂静,游廊下的灯笼并不算明亮,暗沉沉的光线映的人面颊利落,刀削斧刻的侧脸处绷紧到了极致。
一番对峙,出现了那个最坏的结果。
他以为陈轻央会在这里等他的,他想好了该如何解释,与裴洵合作是一场意外,他知道就算是自己失败了,还会有陈玄轶带她离开的。
她想要离开,他会帮她。
可是为什么,他现在却见不到她了……
眼底泛起的猩红几乎是要刺的他难以视物,梁堰和踉跄倒退两步,心猛地一跳,心里面尚且有些希望的问陈玄轶:
“她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她是公主,就算在如何不受宠爱靖帝也不会轻易要了她的命,况且还有陈清裕在,都说当初的三皇子如何疼爱这位六公主,他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他深吸一口气,头脑顿住了,一时之间竟想不起第三个人来,在上京那样孤立无援,还有谁会帮她。
然而一下刻,陈玄轶的话彻底打碎了他仅有的那些幻想,那个声音一字一句,恐怖狰狞,“你最好祈祷,她是被云进安带回了宫内!”
那高大的身影轻轻一颤,梁堰和有些身形不稳的伸手扶上了一旁的柱子,他绷紧下颌,神色愈发凝重,几乎是从齿缝间狠狠挤出两字,“裴、洵!”
陈玄轶的面色并不比他好看多少,他嘲弄开口,“你应该带她出来的,就算不能带她出来也不应该利用她,去设计裴洵。”
他语气一顿,声音逐渐越来越低,哽咽道:“这件事,是我的错。”
此刻的梁堰和一句话也听不进去,他神色多了几分淡漠,声音狠厉道:“北境的云骑足够踏平上京,回去点兵,我助你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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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虽迟但到
第86章
北风裹挟着绵白的霜, 冰晶莹透罩着砖瓦粉墙,时近三更早已宵禁,偶有几盏残缺地灯笼摇摇欲坠, 犬吠声阵阵转而呼弱,这样的景象只是其一。
权贵常行的街边是奢靡富丽的高楼,明暖的光泄了门前一地, 掀开帐子又是另一番景象,融融暖意,将那股子阴冷隔绝在外。
陈靖平膝前跪着个柔软少女,她的背脊波澜起伏, 微仰的头神情迷乱,玉骨冰肌, 蜂腰削背, 素身只披了一条暗红的薄纱。
陈靖平一只手中端着一个白玉意杯盏,另一手掌着少女后脑,几番不规律浮动下, 两人双双停歇了彼此的动作。
少女肌肤如同羊脂玉,抬眸间情意浓浓,那唇角流动着奶白的汁/液,舌尖轻轻沾点去的动作,更是极大程度取悦了这位四皇子。
“公子,”少女将杯中斟满酒,双手向上奉去, 她羞得低下了头, “您要尝尝吗?”
陈靖平笑的畅快,正要低头去饮,却听得“砰”的一声巨响, 房门被人猛地推开,那点难得掀起的旖念灰飞烟灭。
陈靖平的酒意顿时醒了大半,他皱着眉,正要发作,却在看清来人的一刹那,整个人比之那寒封的冰柱还要更加僵硬,面容就这样扭曲在一起。
“陈……陈轻央?”他的声线有片刻迟疑和慌乱,好在他行事时上衣未乱,只伸手理了理双腿上的衣摆。
陈靖平还以为这里熏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不然怎会让他看见陈轻央,她浑身通体的黑衣,斗篷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与这金玉包裹的房间是那样格格不入,那双眼凛竹霜寒,尾线上挑,仅一眼他便心悸。
“四哥,”寂静中独属于女子的声音,显得格外诡异。
陈靖平咬紧了牙,背脊透着刺人的寒意,让人彻底清醒过来。父皇不是正在四处找她吗?她怎么敢如此明目张胆
地出现在这里?
“来人!快来人!”陈靖平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般,扯着嗓子大喊起来,声音中充满了惊恐和急切,“把她给本王拿下!”
他止不住的向后去藏,腰间松松垮垮的玉带未系紧,也不敢起身,整个人害怕的头皮都快裂开了。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也不见那些亲侍进来,陈靖平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后颈一痛,随后便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
陈轻央眯起眼,看的却是蜷缩在角落不敢出声的少女,黛眉轻蹙后出声,“等我走后,叫醒门外那些人。”
陈靖平在一阵恍惚中缓缓睁开眼,他揉着后颈,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四面漏风的屋子里面,全都是烧焦泥烂的味道,以及那微不可查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