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央(166)
两个甲卫来了些恻隐之心,又或者是想到了什么任务,竟罕见的真去了一个人为她买药,故而他们也在这个地方留了下来。
没了牛车,余下一人就寻了一个茶棚给陈轻央坐,路上的行人显而易见的多,甲卫不过一个回身的动作,就顺着如潮织衔来的人群去到了对面。
这是一个走街游龙的盛景,千百里的长队,几乎出动了大半城的人。
陈轻央穿着有些奇怪,里面是一件很薄的罩衣,像是多日不曾梳洗的样子,唯一能御风的仅一件外罩的披衣。
便是不寻望身道,仅那张脸,都叫人频频忍不住望来。
她静静坐在茶棚之下,视线顺着游人如织在动,细颈突然被一阵黏腻的东西触碰。
那一刹,她险些站起身。
当隔着人海看向对街时,那个甲卫已经寻到了她这个方向,陈轻央反而不动了。
她又咬着唇,沉默坐了下来,因为不确定颈子边上的东西是什么,她也不敢转头。
那人仗着她模样软弱,动作放肆了些,轻笑道:“姑娘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天寒地冻未免穿的太单薄了些。”
陈轻央慢悠悠转过头去,和那男子对视上一眼,一个生的平相端方的男人,穿的金尊玉贵,尤其是他衣领之上还有一圈柔软的围毛,此刻笑不见眼站在她身后。
那双手正绕在她的颈后,碰她的约莫就是那截指尖了。
陈轻央隔岸看了一眼那个甲卫,又回过头问:“你是何人?”
男人见她似有兴趣,遂掩不住喜色的直接坐在了她面前,沾沾自喜道:
“今日这长街游龙,便是我家中举办,可盛大?”
陈轻央边听着,边分神去看向那甲卫,这样短短距离,他只要想,立刻便能过来。
一想到这一路上,他们费尽心思想从她身边抓的人,如今送上门了一个,恐怕没,她面前这位就会被皇城司带走了吧。
她目光怜悯朝着对面的男子望去一眼,那一眼没有再多的情绪,却是将男人看的怔在原地。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陈轻央的脸颊时,陈轻央突然猛地咳嗽起来,紧接着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到了那男子的脸上和衣服上。
那男子被吓了一跳,他惊恐地看着陈轻央,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
陈轻央脸色苍白,虚弱地靠在椅子上,仿佛随时都会晕过去的模样。
“杀人啦!杀人啦!”那男子突然大喊起来,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慌乱。
茶棚里顿时一片混乱,之前大多数人都在这里看着,没想到事情突然变成了这样。
不远处的那名甲卫,原先并不想那么快露面,这一路上他们千辛万苦可才等来了这么一个。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出乎了他的意料。就在他们以为事情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发展时,陈轻央却突然吐血了。
“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在这!”方才去暗桩送信回来的甲卫寻到他问,“殿下呢?”
未等回答,他便瞧见了不远处发生的事情。
两人连忙拨开人群,冲到了陈轻央的身边。
“姑娘,您没事吧?”甲卫关切地问道。
陈轻央虚弱地摇了摇头,捂着胸口说道:“我没事,只是……只是旧疾复发了。”
“旧疾?”那甲卫一愣,这一路他都没有听过六公有什么旧疾啊。
“快,快去请大夫!”另一个甲卫焦急地喊道。
这时,那个男人也回过神来,看向周围聚着一群人,他指着陈轻央大喊道:“是她!是她吐血碰瓷!她是装的!”
“闭嘴!”那甲卫怒斥道。
“我……我……”那男子还想争辩,但在甲卫凌厉的眼神下,他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巴。
“姑娘,我带您去休息一下。”那甲卫对陈轻央说道。
陈轻央点了点头,虚弱地闭上了眼睛。
那两个甲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疑惑和不安。他们原本以为今天可以借着这个男人的手试探一下,没想到却发生了这样的意外。
如今看来,六公主的身体状况似乎真的不太好。
这一路上,各种路数都用了,要是有同行之人暗中跟随应该早就会露出马脚了。
难不成,六公主身边真的没有人吗?
如果定远王暗中派了暗卫跟随,不该至今还无动于衷的。
如果在不能从六公主身边,寻到关于定远王的消息,他们不敢想象这个后果是什么。
那两个甲卫的心中充满了疑问,但他们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确保六公主的安全。
两人将陈轻央带离,怔坐在茶棚的男人有些失了神,他掌心间还有从衣襟上蹭下的血。
他摊开手坐在原处,尚且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那姑娘,居然活生生地吐血了!
下一刻,他的身边突然站了两个人,这两个人冷面修罗,男人刚想张嘴说些什么。
下一刻,就被这些人给强行带走。
他心里面的惊恐还没能平息,又两个撞他眼前的,他当即呵道:“滚开,你们什么人!”
周围隐隐有些围观的人,全都视若无睹,男子心里面瞬间慌了。
很快这间茶棚处再也没了动静。
从茶棚离开以后,陈轻央被甲卫带走安置在一处僻静人少的小店,这个地方是皇城司暗桩经营。
“殿下,您先在此歇息,我去请位大夫来为您瞧瞧。”甲卫的声音低沉而谨慎,打破了这份静谧。
陈轻央点了点头,她一手支着脑袋,虚软地搭在圆桌
之上,身上那件唯一御寒的披风厚重的压在她的肩膀上,屋子未开窗,更是没有熏碳的条件,那寒意窜入四肢百骸,更是令人不愿动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