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央(18)
陈轻央眨了眨眼,问了一句:“王爷为何还不回去?婚期将近,宫里派人给王爷送了喜服,王爷却不在。”她目光淡下来,声音也不似方才大,“喜服应当自己试了才知晓是否合身。”
“我送了折子回京,婚事延期,”梁堰和伸手按在眉眼上,声音沉倦。
“为何?”
变故徒生,她总要来问问缘由,陈轻央自嘲一笑,这个问题她今日已经问了两次了。
“定远王府遇刺,刺客身上有秘阁令羽。”
陈轻央的面色出现了浮动,凝起了几分惊诧,“皇室秘阁?”
历任皇帝都有属于自己的秘阁,连成的情报网便属于自己的势力,且一阁只忠一主,皇帝驾崩,秘阁所有还活着的人都需前往皇陵,终身守陵。
永世不得踏出皇陵一步。
当今秘阁的掌权人是靖帝。
“你怀疑此事与我有关?”
她生了一把好嗓子声音轻细,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睫毛飞颤,那双眼不知何时失了那抹灵动。
梁堰和否认,他自然不怀疑她,也一定会娶她,只不过需要多一些时日。
他的目光落在她莹白纤瘦的颈间,一抹红痕随着女子的动作清晰可见的触落在他眼底。
他深深蹙眉,那个位置在衣领处被领子挡的若隐若现,他太确定,遂询问了一句:“怎么受伤了?”
陈轻央将领子拢好,客栈没有镜子,她看不清具体的情况,只当是从林子出来的一路剐蹭上的,“是我赶路太心急在路上擦伤的,无碍。”
“澜院有医女我让人给你上药。”梁堰和说。
陈轻央这也才想起,消息上便是说,梁堰和是陪着楚玉婉来寻医的。
想到此她呼吸凝滞,这下让他回去,恐怕是更难了。
“不必了,我给你两日时间,你必须和我回去。”陈轻央说出这番话,几乎是泄尽了浑身的力气,她嘴角蔓了一个很浅的笑意,“拜托了,梁堰和。”
“陈轻央。”他许久没唤她名字,这还是头一次。
“你同我说过这桩婚事你不会后悔的,”陈轻央垂下眼,鼻眶酸涩,“这两日我便住在前街的客栈等你,你若是不和我回去,我也会想尽办法将你带回去。”
“这桩婚事我从未后悔,北边换了新政权,定远王府遇到了刺客,此事我需要多一些时间。”梁堰和,“我让人送你回去。”
陈轻央离开了澜院便回了客栈,她一沾床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了一天,醒来时屋内昏暗,竟让她分不清自己身处何地。
直到敲门声响起,陈轻央才勉强支起身体,走过去开门
。
小二挠了挠头,有些担忧说:“姑娘一天一夜未出门,也未叫食,我有些担心便过来看看。”
陈轻央掩着嘴咳嗽,双目泛红,声音也有些哑:“劳烦送一桶热水,一些饭菜,在帮我将昨日的伤药买一些。”
她掏了银子给小二,很快东西就备齐送了上来。
澜院
揽玉有些摸不清主子心中的想法,将桌上的药碗撤下去的时候便问了一句:“主子,六公主还在客栈呢。”
梁堰和压下嘴里的腥甜,眼神清淡,吩咐道:“你派人守好客栈,将人护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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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鹅:我也不想这么惨,谁让我现在需要他(哭唧唧.jpg)
大鹅:……
第11章
翌日,春风畅叙,艳日浓浓。
陈轻央算了日子,眼看离着婚期又是一日,没有新人嫁娶的喜悦,反倒只有难堪,明亮柔和的眸子浅浅暗下,于是她只能再寻去一次澜院。
偌大一个院子空荡,不见人影,她便坐在石椅上等,穿堂的冷风掠来,她也懒得动弹移位,只是摸了摸颈项,妄图将那丝痒意压下。
怎料不适之感愈重,背脊骨、肩头也跟着泛酸,她无法只能掩嘴轻咳几声,却扯的胸骨生疼,就连眼廓都有些晕眩。
她昨日妄动内力,不曾想竟将这些年养好的底子彻底败下。
又是变得同废人无二。
后屋舍内的梁堰和刚刚行完针,合拢衣襟,便听侍从禀道:“主子,六公主已经在澜院坐了半个时辰。”
他穿衣的动作一顿,语气淡然:“我随后就来。”
穿好鞋袜之后,就在临出门时,他又拿了门边挂着的外披。
他方才隐约听见了咳嗽声。
陈轻央支着头坐,掩着嘴尽量克制的不发声,憋的紧了眼底清润的有些湿意。
她拂去眼角凝出的泪,入目便是银纹滚边的精致腰封,约束出线条劲窄的腰身,再往上是那张脸俊逸矜冷。
她连忙起身,微微侧头吸了吸鼻子,语气平和的说:“你来了。”
梁堰和将外披递给她,看着她,眼是红的,鼻是红的。
从帝京到冥山,路途不休最快也需一天一夜的时间,且她是公主,金枝玉叶娇呵长大,从未受过什么苦,如何能跑这么久的马。
他低眉凝视,神情变得复杂,“我让人驾车送你回去。”
陈轻央的话还是同前日一般,语气没有丝毫退让,也没有可回旋的余地,漠然看着他说:“我此次前来便是带你回去,你若不回去我也是不回的。”
“请罪折子已递,我此刻不能回去。”他一字一句的看着她说。
两人僵持不下,好在这院内也没人留着看笑话。
陈轻央轻阖上眼,复又睁开,眼里有失落之意,余回悠长的轻叹似乎是长松一口气,她将眸光对上他的眼,从宽袖中拿出一封信,交在他的手上,黑岩般的眸子黯得无光,浅粉的唇一启一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