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央(73)
荣太妃心中已有了思忖,她自然知晓这个楚玉婉的分量,当初梁堰和便是入上京为她寻医,只是没想到都这么久了这病还没治好,且看这次的架势还能算作是一个来势汹汹,估计也是快不成了。她倒是不担心一个将死之人能折腾出什么事,对于造不成威胁的人或事来说,她素来是格外大方,“先将人看好才是最要紧的,别的事情容后再议。”
梁堰和迟疑片刻,最终道:“那自横便多谢姑祖母了。”
荣太妃道:“别耽搁了,快去吧。”
一路上陈轻央都见梁堰和忧心忡忡,看着他深邃的轮廓,满是霜寒,以及眼底藏着难以看透的情绪,这种感觉恍惚之间令她有些出神,直到出了宫,坐上定远王府的马车她才忍不住问道:“楚姑娘怎会突然发病?”
梁堰和倒是诚恳没在继续瞒她,脸上缓缓露出一丝笑意来,
“她没事,但是从今天起所有人都会知道,栖住在定远王府的楚姑娘旧疾复发,就连太医院院首都将无能为力,需外访寻求名医,至于何处有名医,就不知了。”
陈轻央眨了眨眼,似乎猜到了什么。
梁堰和贴在窗沿的手指微微蜷起,带起了车上帘帐一角,随风轻飘飘的摇曳之后,露出了身后紧紧跟随的马车,马车上赫然挂着太医院的医牌,而内里坐着的正是一同前往定远王府的太医院院首。
等回到王府,才一停车,客院的丫鬟就焦急的跑了出来,一张脸面色煞白,“王爷,公主殿下,我家小姐不知道怎的呕了一夜的血,什么药也进不去,请来了几个郎中都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紧随而至的是太医院的马车,在离王府还
有一段路程的时候马车被吁停,被拦在那,匆匆下来的是太医院院首孙其根,老院首银眉一振,看着陈轻央目露笑意,他又看着王府门前这种家私之事,心里念头千回百转,向着陈轻央拱手请示,“六公主,老臣敢问这病人在哪?”
丫鬟瞬间止住泪,垮着的脸堆起来,忙道:“可是来给我家小姐治病的?这位大人随我来。”
“六公主…”孙其根抬头,“那老臣就先…”
陈轻央微微一笑,“孙大人快去吧。”
孙其根没能从六公主的脸上悟出什么深意,目光微顿,便跟着那丫鬟去了。
“殿下似乎与这位院首大人很熟?”梁堰和眉心一紧,目光从孙其根进去的背影上收了回来,落在身边的人身上。
陈轻央三步上了台阶,也是若有所思,却未回答他的话,而是道:“王爷一路面带忧忡之色,若是停在王府门前颇多耽搁时间,可别之前做的一切都前功尽弃了。”
梁堰和只一踌躇,就拔腿向着西院客房的方向去。
到了西院,梁堰和隔着一段距离站在廊下,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寝室里面的下人随着孙其根的指挥一个个都是忙碌匆匆。
揽玉过来回禀,神色也颇有些凝重,“知晓来的人是太医院院首,楚姑娘方才服了药,脉相上虽然暂且看不出什么,但是过了时辰孙院首在诊还是能够发现问题。楚姑娘的意思是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她在多喝些…直接让太医院的人无从下手,也好堵住旁人口舌。”
“不行,”梁堰和对着揽玉道,“若只是为了此次出行,没必要如此,你寻个机会将她的药给收好,让她想都别想这样做。”
揽玉微微松了一口气,“是。”
陈轻央过来的时候梁堰和还站在方才廊下的位置,一步也不曾偏挪,她目光巡着他的视线望去,正好看到的是孙其根朝人施针的画面,心下有些恶寒,凉凉道:“我想起这个孙其根的来历了。”
“什么?”梁堰和偏过头去看她。
陈轻央含着笑,这笑意却是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
“孙其根有位师叔,说来与左相还颇有渊源,曾经南宫家有位学医的老太爷号称能医死人肉白骨,先帝重病垂危,太医院束手无策,请动了南宫家的那位老太爷,他一人与先帝独守一夜,门外是浩浩荡荡的近龙卫,一旦没能救起先帝,那些近龙卫就能直接原地缉他。没想到就这一夜的时间,先帝的重病还真就让他给治好了,南宫家若不是有他,恐怕也不会在世家中短短几年就一骑绝尘。”
梁堰和讽声,“南宫家还能有这么厉害的人物?”
陈轻央饶有兴致的勾唇,这个问题她也曾想过,只不过当她第一次如此鲜活的感受到死而复生的力量时,她就再也没有这个疑惑了,
“他的能力比传闻中的还要可怖,不过好在他已经死了。而且照现在来看,这个孙其根恐怕连他的一丝皮毛都未能继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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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死而复生不是玄幻效果来的~
只是隐喻,隐喻,隐喻!
俺那个预收,阔以看看《望京枝》!
第42章
两人的身影映在青石板砖上, 渐渐的被拉长至重合交叠,
陈轻央站在游廊之下,有些神思不属, 她目光空泛的映演过面前人来人往的画面,仿若置身于喧嚣之外。
随后,她听见身旁传来男人淡淡的说话声, “我曾听楚将军提起过,她的病症是自娘胎带出来的,从小到大寻访名医无数始终难以根治。曾有个赤脚大夫断言,她活不过十八岁。那年我率兵出征命悬一线, 用的是千年老参吊命,若那根老参用于她, 今日她便能和常人无异了。”
这世上活不过十八岁的人不在少数, 若是世道不容那早些投胎结果也是一样的,当然这番话她没敢明着朝梁堰和说,而是下意识的心虚抬手理了理发鬓, 语气轻缓极了,“吊命的千年老参,楚家对王爷的确是…忠心至极。这楚姑娘也是个妙人,日后定会长命百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