觊觎臣妇多年后(77)
“别人冬日里虽冷,却也没有整日汤婆子不离身。如今都快开春,尽管船上风大,但你晚间偷偷在屋中用着炭火,白天将炭盆藏在胡床下面,你还说不是畏寒?”
“李虔,你卑鄙,你这分明是监视我!”
眼见着被李虔戳穿,谢姝真气得不行,她为了不让别人起疑心,特意每日穿的不多。
偏偏就是这样,李虔却偷偷潜入她屋内亲眼见着了她在屋中烧炭火。这个李虔,当真是狡诈。
“愿娘,此时正是多事之秋,回长安之事不可耽搁。明日一早,我便带你回去,让你好回去见见你父母。”
李虔好好解释着,生怕谢姝真生气后加重了寒毒。
“殿下说得倒是轻巧,如今世上已经没有了谢姝真,我又怎么能回谢府?”
她也知道自己假死一事阿耶阿娘定然是听到了风声,不然怎么会说天大地大任她来去自由。
可她的心毕竟也不是铁做的,阿耶阿娘都在长安,她又如何能放心的下。
虽说阿娘也写信说明了原委,但她也始终不能放心。
她这假死一事,虽说有皇后娘娘相助,毕竟也的确是欺君之举。
她想回去,但也不能连累了阿耶阿娘。
她身为女官,六品司乐,岁首之前死在宫中,又转而好端端活生生的出现在谢家,确实是引人注目。
李虔却理了理衣袖,笑着说道:“愿娘,我当你担心什么不肯下船,原来是这事。
这事好办,孤给你个新的身份,让你名正言顺堂堂正正的回谢家。”
谢姝真有些诧异,抬眼看李虔:“当真?殿下说的可是实话?”
“自然当真。”
谢姝真追问道:“那殿下要让我以何身份回去?”
李虔沉声道:“清河崔氏有女,名唤崔玉真,是崔家长房崔勋的侧室韦夫人所出。
十年间崔玉真一直养在卧佛寺内修养,崔家如今急着接她回去,但却不知她已病逝在卧佛寺内。
从今日起,你返回长安之时,你便是崔玉真了。”
崔玉真,五姓之女,可她在长安城内怎么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虽说她宴会一向去得不多,但五姓之女,她再怎么样也应该有些印象。
谢姝真指了指自己:“让我去做这五姓之女?
殿下怎么保证我不会被人发现?我和这崔娘子一面都未见过,我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我还要假扮她?”
谢姝真也不知道李虔的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怎么这样的法子都想的出来。
她也只是想名正言顺的回谢家,不是想做什么劳什子的崔家女娘。
谢姝真一向对自己很有认知,就自己的这副性子,一去准得露馅。
到时候她别说回谢府见见阿耶阿娘了,发现之后不用和任何人讲,她估计就得被崔家的人悄无声息的乱棍打死。
李虔见谢姝真这般,勾唇一笑:“愿娘不必忧心此事,崔玉真虽是长房侧夫人所出,但十年来崔玉真长大后的模样,崔家上下所有人都不曾见过她的长相,包括她亲生母亲。
只因当年崔玉真出生之时便有相师批命,说她此生凶险,是克父克母的硬命,给了一个“克星”的名号。
因而崔玉真生下来没多久便被送到了郊外的庄子上养着,一直到了她九岁又被送到了卧佛寺。”
谢姝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转而说道:“若按照你这样说,崔家也没见过她,我便不必忧心。
只是,女儿长到这么大,若是一点都不像,岂不是……”
后半句话谢姝真硬是没说出口。
“愿娘有所不知,崔玉真常年都是白纱覆面,无人知其相貌。愿娘不必如此在意相貌一事。”
“可我阿耶之前也是武将,平常的宴会我虽说没怎么去过,但谢府的人,宫中的人,总是识得我的。”
“这也无妨,崔玉真有一妹妹,和你生得有三分像。”
“和我生得三分像,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巧合之事?”谢姝真禁不住又看了李虔一眼,企图从里面看见李虔慌乱的神情。
哪知谢姝真往前看去,李虔目光坚定,一丝慌乱也无。
“没错,和你生得三分像,你们二人眉眼间稍有些不同。
三分像,便也足够让崔家不怀疑了。
至于宫中人知晓你样貌的事情你不必担心,我都会一一处理好,不会让崔家任何人怀疑你。”
三分像,谢姝真不免在心里暗自思忖起来,她一向不信这种事情。
可李虔说的有鼻子有眼,她暂且也只能先信了李虔的邪。
但她还有一事不明,需得问清楚李虔。
“你既说她是在卧佛寺中养了十年,想来崔家也是不重视他,为何如今崔家如今却要接她回家?
这其中有何缘由。”
“崔玉真的阿兄在玉州之战受了重伤,眼见着崔家长房就要没人了,这才想起来有这么个便宜女儿在外面。
且当时崔家送她出来之时,名义上说是让她在寺中茹素为家中之人祈福,实际上就是想不管她,让她自生自免。
但眼下长房势单力薄,这才想起来要接她回去。
崔玉真身子常年不好,一直用药,知晓崔家上门去说要接她回去后就病的更重了,没几日便香消玉殒了。
时谙说其中有隐情,还在查,等消息来了孤便告知于你。”
“崔玉真,这么好的名字却没有享过一日福。”谢姝真抿唇,眼泪在眼眶子里打转。
“那等着时谙有新消息再和我说。”
李虔拿出帕子来递给谢姝真,安慰道:“落泪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