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飞升(70)
等从正乾殿出来,闻星回了洞府,随后给陈郢传信,让他把孩子送去武阳峰。
把洞府附近设下禁制后,她就从储物袋里翻出许多秘籍,她记得曾经看到过。
翻了数十本,总算翻到了让神魂吐露真言的话,那就是让神魂附在她体内,届时她就会得到关于魂体的一切记忆。
自然也就包括那段秘术。
换作以前她也许会斟酌一二,可现在她已经是大乘期,不可能还让三长老夺了她的舍,凡事都有风险,自己问总比把神魂交给掌门强。
万一掌门把人放了,那岂不是放虎归山。
未免出意外,她还是叫来了柳莺守在屋外,万一她有何不对劲,就立马通知太上长老。
待拿出追魂幡,她放出三长老的神魂,霎那间,对方就往外面窜,却撞在了禁制上。
闻星双手结印,默念刚刚翻到的秘咒,魂体忽然吸入她体内,一瞬间,她就感觉自己的意识一片混沌,好似有什么在控制她的身体。
她盘腿打坐,默念固魂咒,渐渐的意识逐渐清晰,身体的操控权也逐渐回来,就是脑子里出现了许多不属于她的记忆。
原来贺彪不是三长老的侄子,而是他的私生子。
难怪他对贺彪这么维护,可是他已经有了道侣,此事一旦泄露,恐怕会身败名裂,所以就塞给家族其他人养。
画面一幅幅浮现在脑中,包括他是怎么杀了李管事还有王贺,又是怎么与妖界勾结。
原来是妖界拿捏了贺彪的身世,他害怕泄露,于是只能出卖焱宗。
不过他还算留了心眼,只要一次性说完就没有了利用价值,很多都是半真半假,包括怎么破除后山大阵。
他告诉妖族的人,后山大阵不稳,只需找到裂缝就能进入天机阁。
但其实后山大阵是稳定的。
他又告诉妖族的人,破除封印的办法就是破坏九楼的阵眼,此事的确是真的,可除开大阵外,还有天机阁这个上古神器在镇压。
这种人一旦心生邪念,就会不择手段,连自己弟子都可以杀害,他在乎的就只有他自己。
闻星看到了上任化松峰峰主传递给三长老的秘咒,只有一句,并不完整,恐怕需要联合其他峰才能组成一句完整的神咒,缺一不可。
她将神魂逼出体内,转而又收进了追魂幡。
后山大阵有裂缝是他编造的,这让她想起简行云出现在后山的事,他为何去后山?是否与妖修有关?
等到打开门走出洞府,柳莺还在外面,看到她出来,立马走了上前。
“你一个大乘,怎么还需要我来替你护法?”柳莺环起胳膊。
闻星来到石桌旁坐下,伸手摸着權犬脑袋,“人心难测,我能相信的只有你们。”
经过心魔一事,她愈发看清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有时付出不一定要得到回应,只管去做自己该做的事就好,可她做的每件事,也应该由她自己来承担后果。
柳莺倚靠在树下,手中出现一枚长笛,望着远处山峰缓缓吹响。
悠扬的曲子时而婉转时而轻快,像是在讲述一个人跌宕起伏的一生。
“我近日时常在想,在外人眼中,我天赋尚可,又拥有令人羡慕的容貌,明明我已经什么都有了,为何我感觉自己好像什么都没有,倘若真的飞升,我真的高兴吗?”柳莺放下长笛,眉宇间透着一丝郁色。
權犬跑上前用脑袋蹭着她腿。
闻星知道柳莺恐怕也陷入了心魔,修为提升太快就是这样,心境没有得到提升,就感觉站在云中,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这个问题她曾经也有过,可当看到事情越多,她愈发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飞升是为了强大,强大是为了保护自己,守护亲朋,泽被苍生。
也许很虚无,但其实每时每刻都会有人需要她,被欺辱的宗门弟子,被扒皮的鲛人,被鬼修杀害的村民,只要她足够强大,她可以去帮任何人,而不需要束手束脚。
修为是一柄双刃剑,控制得当可以帮助很多人,控制不当也会伤害许多人,这就是她需要毕生来修炼的功课。
“这个答案我没有办法给你,只有你自己才能看清你自己。”
闻星抬指点在她眉间,柳莺怔了怔,感觉灵台清明了不少,当即也明白了什么。
“那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何叫我过来?”她问出心中疑惑。
闻星垂下眼帘,“这个我不能告诉你,对你也没有益处。”
柳莺没有多言,只是深深看了她眼,随后御兽离去。
并非闻星不愿坦白,只是有些事多一个人知晓,就多一分风险,这份风险就停在她这里就好。
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傻子,自己突然修为提升这么快,陈郢明白,柳莺也明白,只不过他们不想多问,可不代表什么都不清楚。
她们也许会有坦白那日,但绝不是现在,一旦被人窥探了他们的记忆,那么她们几个人就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只是他们剧情推进太慢,闻星还是决定帮他们一把,不能眼睁睁看别人被剧情所困。
她去了顶峰找了太上长老,说了龙傲祥幼时被魔修追杀一事,自己解不开封印,但是师父肯定可以,毕竟论岁数,对方已经有几百年了。
“此乃他人命数,你想介入他人命运,就注定要承受他人因果。”太上长老难得严肃。
闻星站在茅屋里,望着简陋的内屋,对上太上长老视线,“当我试图介入他人命运时,就已经他人成了命运中的一环,这是冥冥之中的事,而非因果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