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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水如鉴(181)

作者:词馆 阅读记录

说罢,赵缭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随手抛给隋云期,撇了赵缃一眼后,大门已破,大步而入。

隋云期和陶若里忙快步跟上。

赵缭给赵缃这狠狠一耳光后,不管是隋云期的脸,还是两人的心,都瞬间不再难受,仿佛春风拂过。

“蠢货。”赵缭边往进走,还回头瞪了隋陶二人一眼,“非得挨一下才舒服是不是?”

隋云期的难堪一扫而空,心中只有通畅,却故意打趣道:“首尊这会这样说,要是我们真伤了您的胞兄,指不定又是什么说法呢?”

赵缭没像平时一般斥他,只是长长的沉默,明明余光划过的屋宇、院落、装饰,都该熟悉得刻进她的骨肉里。

可一连跨进三进的院落,停在正堂时,赵缭都没想起和这里有关的一丁点的记忆。

“何为手足,我还是分得清的。”赵缭声冷如霜。

观明台卫

像是追随赵缭的浪潮,层层涌来,直到将国公府灌满。

“搜。”赵缭扬手,“务必仔细。”

翻箱倒柜的声音传来,侍女侍卫恐惧的声音传来,书页翻动的声音传来。

立在院中央的赵缭,像是天井中的一棵古柏。

挺拔,衰老。

直到一台卫来请示,说所有侍卫都挡在后院前,不许他们搅扰女眷,是否需要破门。

赵缭的眸光沉默得闪动,终于还是抬动脚步,留了一句:“你们彻查前院,后院我去。”

前后院之间,观明台卫和国公府护卫正面对峙着,只等着一声破门的令下。

赵缭快步从人群中径直走过的时候,只脚步不停地道了句“拦住”,就畅通无阻得推门进了后院,又转身关了门。

瞬间,门外对峙的双方换了个方向,观明台卫拦住所有想冲入院中护主的护卫。

无论赵缭的童年如何,这还是以须弥的身份第一次走进这院落。

在观明台搜查前院时赵缃早就赶入后院,守着母亲了,此时见赵缭进来,又是气又是恨,大步迎上来,劈头盖脸就质问道:

“赵宝宜!你什么意思?”

“报仇。”赵缭停了脚步,直视赵缃,“姚百声必须死。”

“那你也不能这样不管不顾啊!”赵缃已经气得语无伦次:

“宝宜,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带着兵卒在你自己家横冲直撞?在大门前扇你亲兄长?甚至还要问罪你的阿耶?

你简直是丧心病狂!”

“是吧。”赵缭笑了一声:“兄长,要是那日我没跟着你去,现在丧心病狂的可就是你了。”

第145章 醉里秋波

赵缃瞬间语塞, 所有喷不出来的气全都涌上头,把脸憋得通红,半天才恶狠狠道了句:

“他们说的没错, 你果然是疯了!”

“所以才换了你没疯, 换了赵家没倒。”赵缭一改往日回家时的沉默和忍耐, 句句捅赵缃的心窝子。

“从前不是还装一装好兄长吗?说些什么想补偿我, 怎么现在有补偿我的机会, 就这副急头白脸的样子?”

赵缭抱起胳膊, 笑得更没温度了,“哦, 原来是在不触及你们利益的范围内,可以施舍我点,让你那丁点愧疚可以心安。

一旦触及你的利益,就是我丧心病狂了?”

赵缭说着,张开双臂在庭中舒展着散了一圈步,边走边道:

“可惜,没有只借不还的买卖。

从前,是牺牲我为赵家铺路,如今牺牲赵家为我铺路, 这才算得上偿还吧?”

赵缭说这些话的时候, 赵缃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好像她被附体了一样。

“宝宜,你……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可兄长却一直是这样的。”赵缭骤然停下脚步,背对着赵缃,声音中的戏谑不再,只有冷漠。

“你从来没有真的在乎我的处境,你只是觉得妹妹替你出质, 是你赵小公爷光明坦荡、一帆风顺的人生中,唯一的污点。

而你所谓对我的补偿,不过是让自己心安罢了。

所以,我当众受酷刑时,家里没有任何人给我只言片语。

如今我亲自登门了,你们等着我的也只有质问和谴责。”

赵缭看着母亲的屋门,只有严阵以待死死守在门口、像是准备随时同归于尽的侍女,鄂国夫人却自始至终没有露一面。

父亲亲眼见她受刑,仍目不斜视、无动于衷,之后连问一声都没有的时候,赵缭对鄂国公府的失望,便已经再没了叠加的余地。

父亲不再是能庇护她的大英雄了,但赵缭,有自己想庇护的人,能庇护的人。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赵缭,你总觉得是你救了我们,救了赵家,可其实你也救了你自己。”

赵缃梗着脖子,半天才对出这一句。

赵缭无语地笑出声来,连反驳都不屑于启齿,回头看他时,不假轻视之色。

“赵缃,你总算不装了。”

赵缭出来的时候,隋陶等人已搜查完毕,等在门口。

“该拿到的都拿到了,姚百声必死无疑,国公所涉不深,但恐怕也会受到申斥。”

赵缭点头,翻身上马,观明台卫便浩浩荡荡开出鄂公街。

“你们留在盛安把这件事处理好,我现在就启程回辋川。”

“这么急?”陶若里心中一紧,担心赵缭是因蛊毒将发作,故意支开他们,暗暗一算,距离这月发作还有十余日,这才稍稍安心。

这时,隋云期在马上递给赵缭一封信道:“胡家大小姐送信,想见您一面,地址在上面。”

赵缭刚受过刑,更是心事重重,不想让挚友看到这副惨淡样子,本欲回绝,隋云期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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