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水如鉴(256)
第二天清早,来接春艳的马车,无声无息停在后院。
春艳迈上马车时,顶着好友们担忧的目光,没有一丁点犹豫。
上了马车,她才发现,赵缭就在车内。
“将军。”春艳见到她,就忍不住扬起笑容。
“来,坐。”赵缭拉着她坐在自己身边。
“将军,隋中使已经和我讲过,要我做的事情,是做为侍女进入虞府,勾引一个名为夏益的人。
可我不明白,虞府守卫森严,是想进去就可以进去的吗?”春艳脑海中,都是即将要执行的任务。
“你叫青烟,这是你的脸。”须弥掏出一张人皮面具,和一本详细写着这名女子性格、习惯、喜好的册子。
“这个人真实存在,现在就关在观明台。”
“春艳……不,青烟明白了。”春艳豁然开朗,要接面具,赵缭却撤手让开了。
“春艳,进入虞府后,需要和许多熟识青烟的人朝夕相处,稍有不慎,就会被发现。
虞沣本就多疑谨慎,现在更是草木皆兵。如果被他发现,你……”
定然会送了性命。
“所以,你还可以再想一下。如果不愿意去,还来得及,我绝对不会有二话,也依然敬佩你的勇敢。”
春艳没说愿不愿意,只问道:“将军,我现在做的事情,可以帮到其他姑娘吗?”说这,又补充了一句,“就像您一样。”
赵缭脑海里,想到了婵儿,想到了秦符符。
“可以。”赵缭点了点头。
“那我要去。”春艳笑着,明媚而坚定,从赵缭手里拿过人皮面具。“我也想去。”
。。。
深夜,已经睡着了的虞沣被一阵吵闹声吵醒。
他有些不悦地翻起身来,立刻有侍女进来。
“吵什么?”
侍女道:“回老爷的话,是大姑爷要见您,奴婢回话说您已经睡下了,他不听,还是要见您。”
“那个扶不上墙的东西……”虞沣不屑地骂了一句,“让他滚远点。”
话还没说完,傅思义已经左冲右撞地闯了进来,一来就扑倒在虞沣脚边,喊道:“父亲!父亲,您可要替我做主啊!”
虞沣嫌恶得抽回腿,不悦道:“有话好好说。”
失魂落魄多日的傅思义,今日居然犹如画龙点睛了一般,眼睛里有了些神采。
神秘兮兮道:“父亲,有重大事情要向您禀告,请您随我来。”
插根毛比猴都精明的虞沣,在傅思义得意又神秘的眼神中,平白感觉到了什么,屏退下人,真的随着傅思义来到一个屋前。
“父亲,您推门去看看,里面的东西肯定能让您大吃一惊。”
虞沣的心“突突突”地跳,轻轻一扬手,就立刻悄无声息来了两个人,从后面用破布一把堵住了傅思义的嘴,没有一点动静地把他拖走了。
之后,虞沣一脚踢开了屋门,一进去就被一阵旖旎的味道打了头。
再往里走,果见两个在黑暗中,白的发光的人摞在一起。
里面的人听到了声音,立刻翻起身来。
黑暗中,虞沣昏花的老眼看不清女子的脸,但听到她大吃一惊后,脱口而出的:“阿耶!”
他身旁的男子听到这一声,比正在好事时,突然有人进来更惊讶,看着身旁的女子,也惊叫出声道:
“大小姐!怎么会是您!!!”
他今晚约在此处的,明明是自己的相好青烟……
这时,虞境喧已经立刻抓起一件衣服披上,跪在地上连声道:“阿耶,您听女儿解释……”
虞沣此时所有怒火都冲向头顶,余光看到旁边墙上挂着一把剑,当即拔剑而出,甚至来不及思考这个屋子里,什么时候有了一把剑。
手起刀落,血溅了满床,把虞境喧吓得傻在原地。
虞沣扔了剑,看都没看女儿一眼,快步走出屋子。
很快,就有人进来抬尸体。
尽管虞沣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避开人。
然而在虞府侍卫推着板车,拿虞府的腰牌轻而易举开了出城的门,往郊外走时,怎么就那么巧,和两个互相搀扶的女子擦肩而过。
怎么就那么巧,这一老一少的女子,正好就是板车上尸体的母亲和妹妹。
怎么就那么心有灵犀,明明天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明明还盖着白布,两个女子居然认出了自己的儿子和兄长。
她们含着泪擦肩而过,进了城就直奔盛安府。
虞沣得了盛安府的信大惊,立刻派人去拿那两个人,免得她们兴风作浪。
然而他的人刚冲进盛安府,就看见观明台的人正扶着老妇人,领着小姑娘往外走呢,热情妥帖得,好像生来就是敬老爱幼的模范。
观明台的人还没走出盛安府,坊间已经传闻四起。
说数年未见儿子的老妇人,千里入都来找儿子,只见到了儿子的尸身。
很快就有人对“儿子”的身份有了了解,他名叫夏益,是十五岁就中了举人的,当地小有名气的才子。
几年前他进盛安赶考,再没回过家乡。
其间,老母亲替人浆洗缝补,妹妹入了艺馆,挣得的银子全都寄给盛安的准进士,供他备考用。
很快,就有人跳出来说,什么才子,就是一个赌徒。
原来夏益一入盛安,就染上了赌博的恶习。把家里寄来的银子挥霍一空后,还欠了巨额赌债。
但是为什么他没被追债地打死,还经常在城里吃喝享乐。原来他早就不再准备进士考,已经入了虞府做幕僚。
人们又好奇,年纪轻轻的夏益到底是怎么死的。可众说纷纭,没个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