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私奔(41)
没有一点男朋友的自觉性。
借着机会, 池旎又开始翻旧账:“裴砚时,我还在生气呢。”
仿佛知道她在赌什么气, 裴砚时轻轻咳了两声,声音压低了几分,向她解释:“妮妮, 我是男人。”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池旎没反应过来:“什么?”
“对你,我做不到坐怀不乱。”
裴砚时语气依旧一如既往地平静,却将自己的欲望直白又坦诚地告诉了她。
池旎忽地反应过来,她昨晚跨坐到他腿上时,他身体的异样。
所以他昨晚不敢亲是怕失控?那没及时追回来是在平复又或者怕她撞见了尴尬?
池旎咬了咬嘴唇,有些心虚地为自己辩解:“那我不都说可以嘛,你还……”
好似听出了她的羞耻,裴砚时故意追问:“还怎么?”
池旎咬了咬牙,将没说完的话续上:“忍着。”
仿佛听到了想听的答案,听筒里再次传来一声笑,而后缓缓应声:“我说过,我不是坏人。”
“你还说莫尔斯不是坏人呢?”池旎下意识反驳,“纪昭昭和他都……”
本想在此处刹车,但是感觉如果话不说完,裴砚时会接着刨根问底。
于是池旎心一横,接着说:“亲了还摸了他腹肌。”
“你昨天不是摸过么?”对面话里染着揶揄,仿佛在以她取乐,“如果你还想的话——”
“下次,也可以摸。”
池旎:“?”
这个人怎么和想象中越来越不一样?
老狐狸,大尾巴狼。
池旎暗自腹诽,又试图拯救当前的败阵:“好啊,只要你别害羞就行。”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响动,而后是庄文杰的声音。
“老裴,发烧了还不好好休息,和谁打电话呢?”
裴砚时话里没有丝毫遮掩地承认:“池旎。”
庄文杰的声音似乎又近了点,话里染着调侃:“这么晚了和人妹妹打电话,池少知道了不得打断你的腿?”
时隔这么久,再次从别人口中听到池逍。
池旎心脏猛地一紧,先前溢在脸上的轻松笑意僵住。
她攥紧手指,本能地扬声反驳:“关他什么事儿?”
对面应该是没开外放,庄文杰好像并没听到她的声音。
裴砚时沉默了片刻,才应声:“他已经知道了。”
明明还是平静得毫无波澜,但是池旎却好像听出了一种极淡的,近乎自嘲的语气。
听筒里死寂了几秒,再次传来了庄文杰的声音。
他语气先是怀疑和震惊:“我靠?池旎妹妹真把你追到手了?”
不知道裴砚时做了什么表情,庄文杰语气变得不敢置信:“不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你们来真的?”
好像确认了什么,庄文杰语气又变得幸灾乐祸:“老裴,池旎妹妹刚成年吧?你没罪恶感吗?你不觉得你在非法诱拐少女吗?”
“我现在真的很好奇,咱们的妹妹奴池少,知道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哗啦”一声,仿佛是推拉门被合上了。
庄文杰的话语声也逐渐被隔离:“诶,你干嘛……”
电话那头又恢复了安静,甚至连呼吸声都变得微不可查。
一切赌约,都因一个人而起。
确认关系之后,他们都心照不宣地没再提起过这个人。
庄文杰无心的一些话,就像是一根导火索,悄无声息地点燃了一颗一触即发的炸弹。
一阵咳嗽声打破了听筒两边的寂静。
没等裴砚时讲话,池旎率先开了口:“裴砚时,你好好休息。”
结束语后,电话没来得及挂断,又被对方喊住:“池旎。”
喊完她的名字,听筒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寂静得只能听到他压抑的呼吸声。
池旎想挂断电话,又想要听听他,究竟会说些什么。
隔了很久,
他才极为缓慢地、一字一句地轻声问:“真的不后悔吗?”
又是同样的问题。
心里像是莫名着了火,烦躁得要命。
池旎蹙了蹙眉,不耐烦地应声:“裴砚时,你烦不烦啊?我不是说过了吗?你还要问多少遍?”
她的话像一根银针,一点一点地刺进他的耳膜。
虽不致命,却能带来一阵绵密而清晰的痛楚。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良久,她听到他叹了口气,说:“可你现在不开心。”
明明隔着万水千山,他却比她还要早一步察觉到她此刻的情绪。
她在不开心吗?
可她又在难过些什么呢?
池旎顿了一下,否认:“我没有。”
不等他再次应声,她迫切地想要结束这场对话。
“我累了,要休息,先这样吧。”
裴砚时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仿佛带着无能为力的疲惫,回了一个字:“好。”
他没有道晚安,也没有挂断电话。
池旎依旧能听到他那边细微的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可能是抬手揉了揉眉心,也可能是向后靠在了墙上。
不过池旎当下完全没有心思去顾及他在做些什么,又在想些什么。
她匆匆挂断电话,身体顺着门板滑落,抱着双腿蹲坐在门后地板上。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池逍那天从医院离开时的场景。
就连庄文杰都能看出来,她谈恋爱,池逍一定会发疯。
可她还是报复般地这么做了。
真的不后悔吗?
池逍的表情和裴砚时的神色在眼前交织。
心头如同缠了一团乱麻,越理越乱。
……
电话这头。
“嘟…嘟…嘟…”的忙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