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私奔(49)
“确定要和我一起睡么?”
朦朦胧胧中, 看着他唇瓣一张一合, 池旎懵懵地点了点头, 而后又摇了摇头。
她那双盈满水雾的眼睛, 沾了丝情欲, 茫然又无措。
裴砚时望着她那张脸,喉结动了又动, 最后闭眼, 翻身下床。
眼前的阴影被晃眼的吊灯取代, 心底也好像少了块什么,空落落的。
池旎本能地沿着床沿捉住他的手掌, 声音软而哑:“裴砚时。”
裴砚时转过身来, 又俯身,在她额前安抚性地吻了一下:“不走。”
“我去拿床被子。”
戛然而止的吻带来的后果, 是体内被撩拨起的情欲和激素疯狂作祟。
她不想分开,想被他吻,想被他抱, 想从他身上汲取更多。
池旎也没听清他到底说了些什么,她胳膊环上他的脖颈:“那你抱我。”
裴砚时愣了一下,似乎也一瞬间明白了,她此刻的粘人,是出于什么原因。
他自认为这些年还算自持。
虽然该懂的事情都懂,但男生群体中那些广为流传的学习资料,他确实没看过。
没有经验,又不曾涉猎学习,除了一些本能解决办法外,其他的方法他也做不到无师自通。
比如,她明明心底里还在害怕更进一步,那他要怎么去安抚或者取悦?
接着去吻她?
还是由她抱着?
可是他此刻的身体也糟糕得一塌糊涂,心底原本重铸的高墙已经在摇摇欲坠。
只需要她再轻轻撩拨一下,便会尽数崩盘。
裴砚时轻轻叹了口气,继而没辙了似的,僵着身子把她抱起来:“不许乱动。”
床上铺了层厚厚的被褥,池旎又被他以熊抱的姿势放下。
他脱鞋上床,再次把她拥进怀里:“睡吧。”
池旎的意识已经渐渐清醒了几分。
她对他拿床被子不盖,却直接铺在身下的举动,感到疑惑。
只是话没问出口,就听见他说:“床比较硬,怕你不舒服。”
池旎忽地又想起,第一次醉酒,在他床上醒来那天。
那天她跟着虞芷去卧室挑衣服,闲聊时按了按虞芷柔软的床垫,随口吐槽了句裴砚时的床好硬。
是他听见了,还是后面虞芷告诉他了?
耳畔是他努力压着的呼吸声,池旎莫名觉得安心。
凌晨三四点钟,精神已经到达了熬夜的极限。
池旎轻轻“嗯”了一声,环上他的腰,在他的气息笼罩下,渐渐睡去。
第二天,池旎是被客厅里的争执声吵醒的。
她醒来时,身侧的被褥中还残存些淡淡的余温,裴砚时应该也是刚起床没多久。
池旎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虞芷和裴砚时的声音便清晰地传入耳中。
虞芷语气似乎有些不太好,话里都是诘责:“小朋友一时兴起,你也跟着胡闹?”
裴砚时的声音已经没了昨晚的哑,不紧不慢地回应:“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
“你清楚?”虞芷闻言笑了一声,反问的意思明显,“你告诉我她今年多大?”
门外一时静默。
是觉得她年龄小吗?
像庄文杰说的那样,觉得他们在一起,像是在诱拐少女?
纪昭昭十八岁时,恋爱谈了好几段,男明星也玩了不少。
为什么到她这里,谈个恋爱要被这多人阻拦?
池旎忍不住打开门,替裴砚时辩白:“虞阿姨,我成年了。”
似乎终于意识到池旎还在这儿,也意识到把她吵醒了,于是虞芷和裴砚时的话一同传来。
“小朋友,我在教训他,和你没关系。”
“妮妮,先去洗漱。”
不想让她接着听下去的意味很明显。
可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儿,凭什么说与她无关?
池旎向来不是乖乖听话的性子,正欲开口,纪昭昭的电话却抢先打了进来。
电话那头声音急促,背景嘈杂:
“妮妮不好了!池叔叔刚刚打电话过来,说你一夜没回,电话也打不通。他问你是不是在我这儿,我说你还在我房间睡觉。
“可他说正好要来附近办事,顺路接你回去,现在估计已经在路上了,你快过来一趟吧。”
池旎闻言心底一惊,而后开始有些慌。
她之前有过不少次夜不归宿的时候。
虽然大多数时候是在纪昭昭家住不回去,家里司机或者佣人都知道,但是池明哲却很少去过问她的行踪。
突然遇到池明哲查岗,池旎已经顾不上去听虞芷和裴砚时会争辩些什么。
她着急忙慌地收拾好,和面前的两人匆忙道了别,而后匆匆往纪昭昭家赶。
然而,池旎走后,客厅里的两人并没有终结话题的意思。
虞芷在沙发上坐下,随手点了支烟,青白的烟雾从鼻间缓缓溢出。
她抬起眼,目光直直地刺向他:“裴砚时,她姓什么?”
“把烟灭了。”裴砚时本能地蹙了蹙眉,没回答她的明知故问。
“怎么?”虞芷扯了扯嘴角,眼神讥诮地扫过桌上的烟盒,“自己都管不好,还有资格管我?”
她将话题拽回,语气加重:“她姓池,北城池家的女儿。”
见他沉默,虞芷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他们池家不是我们能高攀的,她也不是你踮踮脚就能够到的。”
像是想起了什么,虞芷停顿了片刻,手指掸了掸烟灰。
再开口时,语气也带着几分自嘲:“我们和他们,天差地别。”
裴砚时沉默良久,才低低吐出三个字:“我知道。”
虞芷嗤笑,眼底尽是嘲讽:“你要是真知道,就该离她远远的,而不是把她带回家,还睡同一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