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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私奔(60)

作者:锦应 阅读记录

她接着问:“发生了什么事?”

庄文杰摇了摇头,却不肯说。

池旎几乎是一瞬间做了决定。

她回头向室友们带着歉意解释,而后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问庄文杰:“要一起去吗?”

“池旎妹妹,老裴现在……”庄文杰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应该不太想见你。”

池旎并不理解他为什么会这么说,也不甚在意裴砚时为什么不想见她。

她想见的是虞芷,是那个很有个性,一直喊她小朋友的女人。

池旎想都没想就开口:“我是去看虞阿姨。”

庄文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上了池旎的车。

抢救室门外。

裴砚时坐在冰冷的长椅上,身影在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孤寂。

他微微佝偻着背,手肘撑着膝盖,手指交叠抵在额头,仿佛在无声地乞求些什么。

走廊上的白炽灯晃得人眼睛发酸。

池旎远远望着,觉得她需要做些什么。

她问庄文杰:“需要钱吗?”

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又迅速被更大的寂静吞噬。

话音刚落,抢救室门上那盏刺目的红灯突然熄灭。

门被推开的瞬间。

裴砚时猛地起身,手掌一点点攥紧,像是在等在最后的处决。

一位戴着蓝色口罩的医生缓步走出,目光与裴砚时相接的刹那,轻轻摇了摇头。

紧接着,一张覆盖着白布的病床被推出。

裴砚时眼眶通红,颤抖的手指缓缓掀开白布的一角,看清楚白布下的面容后,扯起唇角颓丧地笑了笑。

庄文杰叹了口气,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裴砚时,节哀。”

温颂也在这时背着乐器满头大汗地赶了过来,看到抢救室前的一幕,整个人一下子顿在原地。

她带着浓重的哭腔轻声喊:“师父。”

原本活生生的人,如今安静地躺在一张白布下。

面临生离死别,谁又能够做到无动于衷?

池旎并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心脏却跟着揪紧。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手指蜷缩又松开,最后的“节哀”像是被哽在的喉咙,始终说不出口。

病床被推走,裴砚时沉默地跟在一旁,与她擦肩而过。

他的目光空洞地直视前方,余光没有一丝落在她身上,仿佛并没看到她一般。

池旎这才忽地想起,在校门口时,庄文杰欲言又止的那句话。

他不太想见她。

为什么?

池旎抿了抿唇,最终也没去刨根问底。

虞芷的葬礼定在三天后。

他们好像没什么亲人,来吊唁的只有裴砚时和虞芷的几个朋友。

看着来人一个个离开,最后只剩她一个人时。

池旎轻轻鞠躬,在转身之际,听到了裴砚时对她开口,说了这些天第一句话。

裴砚时站在虞芷的墓碑前,没回头,声音还泛着长久没讲话的哑意。

他说:“池旎,她也不要我了。”

第32章 就这么不想见我?

前两天的一场雨, 将暑气完全驱散,九月底的北城秋意渐浓。

池旎拢了拢黑色风衣,看向眼前如同松柏一般挺拔站着的人。

他的声音很轻, 似乎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自嘲。

池旎看不到他此刻的神色,眼眶却跟着泛酸。

大雨过后, 是漫长的潮湿。

她张了张口,想要安慰些什么,却发现此刻说什么都是徒劳。

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说:“裴砚时,节哀。”

墓园里有凉风吹过, 卷着泛黄的树叶落在湿润的泥土上。

落叶归根。

虞芷却没回港岛。

仿佛心灵相通了一瞬。

裴砚时蹲下身去, 将墓碑上的落叶抚掉。

像是在自言自语, 又好似在解释什么:“她在遗嘱里说, 想留在北城。”

他的声音和动作都平静地没有一丝波澜, 犹如行尸走肉。

他始终背对着她, 她看不清他那张脸上究竟是怎样的神态。

池旎想要走到他身边,只是刚迈开脚步, 就听到了他的制止声。

他说:“池旎, 回去吧。”

声音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池旎脚步顿住, 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于情,她该往前走, 不顾他的冷淡态度, 去安慰他。

于理,她是该回去, 不该去同情和她没有任何关系的一对母子。

多雨时节,墓园的天空灰蒙蒙的。

空气中混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有着山雨欲来的趋势。

池旎把手中的伞放在原地, 再次轻轻鞠了一躬,而后转身,沿着石板小路离开。

……

自从上次在私房菜馆前,和池逍吵过架之后,没出几日,池明哲便安排池逍正式接手国外的项目。

并美其名曰大四实习。

至此,池旎便再也没见过池逍。

与往日的小吵小闹不同,这次池逍也破天荒地没去哄她。

于是几个月来,两人基本上断了所有联系。

再次听到池逍回国的消息,是国庆假期前一天。

也是虞芷去世的第九天,葬礼结束的第四天。

那天,是池逍的生日。

纪昭昭打来电话时,池旎正在上选修课。

屏幕闪烁,池旎看了眼来电显示,点了挂断,又发了消息过去。

是旎不是旖:【在上课,怎么了?】

像是有什么着急的事情,纪昭昭连着弹了好几条语音。

昭昭公主:【妮妮,逍哥是今天生日吧?他的局你怎么没来呀?】

昭昭公主:【裴砚时和逍哥之间发生什么事儿了你知道不?他们不是好兄弟吗?怎么刚刚差点儿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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