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私奔(7)
门外的声音消失,房间内的灯光“啪”地一声亮起。
近在咫尺,池旎首先看到的是,眼前人唇角隐隐的淤青。
视线往上,他鼻梁上架了副无框眼镜。
池旎当时心思并没放在他身上,一时也不知是拍卖会上就带着的,还是比拍卖会时多了副眼镜。
镜片后明明是双桃花眼,却疏离、淡漠又深不可测。
池旎又忽地想起,当初和他接吻时,他慢条斯理摘下眼镜的模样。
镜片离开眼睛的那一瞬间,瞳孔失焦,倒显得眼神迷离又深情。
不知道是方才惊吓的原因,还是现在莫名的氛围作祟。
池旎又开始觉得,心脏在不可控制地加速跳动,手脚也渐渐有些发麻。
可能是察觉到她的异常,裴砚时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快步朝室内走。
双脚忽地腾空,池旎也终于回神过来,她惊呼一声:“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话音刚落,身体已经陷入柔软的被褥中。
裴砚时没吱声,走到床尾,右手覆上她的脚腕,帮她脱鞋。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纪昭昭的话。
——别再招惹他。
此刻,一切都好像在往脱轨的方向发展。
池旎坐起来,试图挣脱,话里带着刻意避嫌的意味:“裴先生,请自重。”
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裴砚时喉间溢出一声轻笑:“自重?”
他双手握紧她的脚腕,往他身前用力一拖,而后俯身,视线落到她的唇上。
凛冽的雪松气息将她笼罩,池旎下意识地别开脸去。
见状,裴砚时抬手捏起她的下巴,沉冷抬眼,迫使她和他对视。
他盯着她,一字一顿地缓缓开口:“池旎,当初玩我的时候——”
“可没见你自、重、过。”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不得干点儿成年人能干的事儿吗……
一切恩怨纠葛,都始于四年前。
始于池旎被爱意包裹着的,轰轰烈烈的十八岁。
那年六月,北城正值酷暑,各大财经媒体的热搜词条全被一件事情霸占。
#北城地产大亨池明哲为其女筹备成人礼,豪斥十亿巨资!
那场成人礼自万众瞩目中开始,又在众望所归中结束。
仪式上,池明哲以衣食住姓为根本,将几个刚收购的高奢品牌、池氏旗下的江南糕点、以“妮妮”命名的城堡庄园,全部转让到池旎名下。
可能是担心声势太过浩大,大众会产生仇富心理。
池明哲最后还宣布,以池旎的名义成立了“困境儿童”基金会,池氏每年会捐赠18个亿,用于困境儿童的救助和帮扶。
仪式结束时,池明哲说了一句话,轰动全场。
他说:“我要让我的女儿,有永远骄傲的资本。”
哪怕时隔经年,很多记忆都渐渐湮灭在脑海中。
但是这句话,池旎永远记得。
成人礼仪式结束后,是用来社交的晚宴。
池旎跟着池明哲见了些生意伙伴,最后实在耐不住性子假笑周旋,便以身体不舒服为由,提前退场。
池父自是了解她的性子,也没戳穿她的谎言,只是叮嘱了句好生休息,并未多管。
得到解脱,池旎把手中的高脚杯放下,轻轻呼了口气,而后穿过衣香鬓影,试图去寻找那个迫不及待想要见到的人。
从室内走到室外,寻找未果,倒先遇见一个人。
来人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年纪不大,举止却轻浮油腻。
池旎觉得眼熟,却喊不上名号,本着来者是客的原则,她礼貌颔首,而后与他擦肩而过。
“一个用来作秀的养女而已,真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那人语气不屑,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将这句话准确无误地传进池旎耳朵。
作秀的养女。
池旎脚步停住回头看他。
如果不是这句提醒,她都快忘了自己的身世。
那人侧身倚在墙上,从口袋里摸了根烟,打火机“咔嚓”一声点燃。
叼着烟含糊不清地开口:“看我做什么?戳到你的痛处了?”
侍应生端着酒不应景地路过。
“是呢。”池旎笑得眉眼弯弯,顺手从托盘中捏了杯酒,“所以,现在我要气急败坏了。”
话音落,她抬手,酒杯翻转,杯中的液体顺着那人的头顶浇落。
“操——”那人把烟吐到地上,随手抹了把脸,巴掌作势就朝池旎扬来,“你他妈活够了?”
没等池旎闪躲,那人的胳膊便被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拦下。
池旎视线转移,而后眉眼笑得更弯。
“看清楚了,这是谁的地盘?”裴砚时手掌握着他的小臂,语速很慢,嗓音温润却疏离,字里行间带着警告的意味,“你眼前的人,是不是你能得罪起的?”
“你先看清楚老子是谁?”那人手臂吃痛,却没有半分害怕的意思,看向池旎的眼神依旧带着轻蔑,“我裴家可从来没怕过他们池家。”
“是吗?”池逍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胳膊搭在池旎的肩膀上,嗓音懒洋洋的,“那你现在,可能要怕一怕了。”
似乎没料到池逍会这么说,那人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池逍,我警告你,让他放手。”
“别错把麻雀当凤凰,坏了我们裴池两家的情分。”
池逍掏了掏耳朵,像没听见似的,嫌弃道:“裴砚时,没吃饭吗?就这点儿力气?”
裴砚时弯唇,偏头看他:“骨折了,你担着?”
两人一唱一和,池旎也跟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