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权臣相敬如宾(107)+番外
谢杞安拧眉问道:“为什么?”
太医令道:“夫人如今的记忆却停在三年多前, 还不认识大人,眼下深夜,大人贸然进去, 恐怕会刺激到夫人。”
谢杞安薄唇微抿了下,没有强行进屋。
太医令瞧了番情况后出来:“老夫也未见过这样的病例,不过年轻的时候倒是听祖师爷说过,说是一个人遇上极大的刺激或许会忘了一段旧事,不过并不影响处事为人。”
他说话时,斟酌了下用词,咽下了些许不重要的话。
宋亭云并未察觉,追问道:“那忘掉了之后呢,还会再记起来吗?”
太医令点了点头:“有可能会记起来,但什么时候,又能想起来多少,老夫也不敢保证。”
宋亭云闻言,表情微变,道:“有劳太医令。”
太医令拱手承情,起身告辞。
宋亭云吩咐管家送客,他折回来屋内,在宋时薇床前坐下,犹豫着要不要将事情说出来。
眼下是元韶二十四年春,妹妹的记忆却停在三年前他出使西域的时候,他虽不知缘由,却也不可能一直瞒着。
宋时薇以为哥哥是在担心自己的病情,问道:“怎么了,太医令有说什么吗?”
她有些意外,哥哥竟然能在半夜三更将太医请来,而且不是随便一位,是太医之首,她从前怎么没看出哥哥有这样的能耐。
宋亭云还不知道宋时薇在想这些,他正犹豫要怎么开口,最后想了想,还是决定暂且不说,等妹妹头上的伤完全养好了再将事情说出来。
方才太医令特意交代,眼下不能让妹妹再受什么刺激了,得温养。
宋亭云道:“太医令说你要静养一段时日。”
宋时薇慢慢点了下头,她后脑还有些许刺痛,应当是摔下来的伤没有好全,宋时薇道:“我知道,这段时日待在府上便是,时候不早了,哥哥快去休息吧。”
宋亭云给妹妹掖了掖被角,准备起身离开。
不过刚刚站起来便被叫住了,宋时薇又问了一遍:“哥哥不去西域了吗?”
她之前问过,哥哥没有告诉她,她险些忘了,方才才又突然记起来,赶紧问了问,生怕是因着自己不小心摔倒的缘故,才让哥哥去不成西域的。
宋亭云道:“我有要事在身,所以皇上另派了一队人去。”
宋时薇长眉轻轻蹙了下,觉得有些过于儿戏了,却也没有怀疑,只是问道:“那阿询呢?”
宋亭云笑了笑,哄着妹妹道:“他也不去,等明儿你醒了,估计就能见到他了。”
他差点就忘了,三年前妹妹和陆询成婚在即,还完全没有谢杞安的事呢,这勉强算是不幸中的一点好事了。
就算之后他告诉妹妹三年内发生了什么,依照妹妹现在的状态,定然也对谢杞安无感。
宋亭云揉了把妹妹的脑袋,转身出了屋子。
小院外,太医令垂首站着。
谢杞安朝他瞥了一眼,问道:“你刚才还有什么事没有说?”
太医令拱了下手:“不敢瞒大人,只是眼下夫人情况特别,有些事只是揣测,老夫觉得还是不当着宋大人的面说为好。”
谢杞安皱了下眉,不想听他绕弯:“直说。”
太医令道:“老夫听祖师爷说起过,这种情况下,忘掉的多是不愉快之事,本就不愿记起,故而在刺激下才会忘掉。”
太医令说完,抬头看了眼,就见谢杞安脸色阴沉,他赶紧道:“老夫不敢说谎。”
夜色中,四下寂静,悄然无声。
几息后,谢杞安慢慢道:“你是说婠婠忘了这三年的事,是因为这三年过得不愉快,所以才会选择忘掉?”
这三年,便是他和宋时薇成婚的三年。
所以这三年对宋时薇来说,痛苦难熬,以至于下意识不愿记起吗?
谢杞安盯着太医令,他脸色阴沉,声音却不见波动,仿佛只是在例行询问,事实心底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太医令心头一凝,只觉风雨欲来。
他下意识缩了缩脖颈:“或许还有其他缘故,老夫也不敢确定,只是夫人如今受了伤,万不可再刺激一次。”
谢杞安问道:“若是再来一次呢,会如何?”
太医令道:“恐怕再也记不起来了。”
谢杞安抬眼看他,就在太医令后脊快湿透时,才开口道:“你既然不能保证婠婠何时恢复记忆,那记不记起来有什么关系?”
太医令吞了吞口水,一时也哑口无言。
好在谢杞安没有继续折腾对方的打算,抬手挥了下,随意道:“送他回去。”
太医令如释重负,谢恩走了。
片刻后,陈连问道:“大人,要回去吗?”
谢杞安转头朝小院看了眼,收回视线后在原地站了片刻,颔首道:“先回府。”
第二日,谢杞安来。
才进了府门,就被宋亭云拦住了,他道:“婠婠现在记不得你。”
谢杞安撩了下眼皮,看得宋亭云头皮一阵发紧,他松开手没有强行拦人,只道:“谢大人若是不信大可一试,但不要举止过度,如今你在妹妹眼中只是个陌生人。”
谢杞安眼瞳如墨,泛着冷光。
他最不能接受的便是宋时薇视他如无物的时候,仿佛不管如何做都入不了对方的眼,他花了三年多,终于在她心底占据了一片方寸之地,却又突然崩塌不见。
他昨夜没有强闯,忍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宋亭云道:“婠婠现在还未痊愈,我没有告诉她这三年的事,大人执意要去,便说是来见我的,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