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权臣相敬如宾(6)+番外
宋时薇点了点头,接话道:“妾身在前头避风亭等大人。”
她目送谢杞安离开,跟着宫人去了避风亭。
宫中四下皆点了灯,不远处还能听见朝臣说话的声音,许是酒意上头,嗓门比平日大了不少。
宋时薇坐在石凳上安静等着,不见丝毫不耐。
约莫半个时辰,亭外传来脚步声。
宋时薇以为是谢杞安,她起身朝亭外望去,待看到来人后脸色倏地变了下,旋即飞快地垂了下眼帘,福身请安:“见过大皇子,殿下万安。”
大皇子站在亭外,视线在她身后转了一圈,“宋夫人怎么一人在这儿,谢大人呢?”
宋时薇:“夫君方才得圣上召见,去去便来。”
她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咬着牙根才忍住后退失仪的动作。
她和大皇子曾有过两次交集,皆叫人不愿再记起。
第一次时,她还待字闺中,一回出门被大皇子瞧见,说要纳她为妾,不过那时候她已和小侯爷有了婚约,自是没成;第二次则是在兄长和陆询失踪后,大皇子借口宋家无人可靠,想要强占她,恰逢谢杞安说可以报恩娶她,她几乎没怎么考虑,便匆匆点了头。
如今见到大皇子,从前旧事几乎瞬间涌现出来,宋时薇几欲作呕,她强忍着心头的厌恶回答对方的问话。
大皇子拱手:“当初冒犯了宋夫人,还未同夫人赔礼道谢。”
宋时薇避了开来:“臣妇不敢。”
大皇子看着她肩头披着的绛紫色披风,轻轻一笑,没去计较对方的躲让。
筵席开始前发生的事,他早就耳闻了,底下人揣摩谢杞安的用意,说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提过谢杞安单纯因为夫人被冒犯而发怒。
他倒是觉得不无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可能,毕竟眼前这位宋夫人生得实在娇美,若是他得了这样的美人,也会放在心尖上。
可惜,他没能弄到手。
他府上妻妾成群,见了这位宋夫人还是会心痒,否则当初也不会惦记那么久。
不过,他此番不是来寻欢猎艳的,是来拉拢人的。
父皇自病好后就有了立太子的心思,谢杞安是父皇跟前的红人,他若是能将对方拉拢过来,胜算必然不小,可惜对方只为父皇做事,并不插手立储一事。
不过凡事总要试一试,他拉拢不来,也不能让谢杞安被他那几个皇弟拉拢过去。
大皇子正抬步要朝亭内走,就听得身后一声低唤。
“殿下。”
谢杞安几步走到亭中,站在宋时薇身前,挡去了对方的大半视线,他冷声问道:“不知殿下有何事?”
大皇子同他视线对上,先是笑了下:“谢大人一去许久,倒是冷落了夫人无人作陪。”
说完这句玩笑话,大皇子才道:“本宫从前不慎冒犯过宋夫人,每每记起心里总是惭愧,今日便是特意寻来赔罪的,谢大人何时得空,携夫人来府上一叙?”
谢杞安回绝道:“下官另有事在身。”
他态度越是冷淡,大皇子越放心,闻言略点了点头:“既然谢大人不得空,那便作罢,本宫就不打扰谢大人与夫人归家了。”
大皇子走后,宋时薇还在发抖。
她脸色微微发白,眼底带着几分惶然之色。
手指被握住,掌心的温热传来,宋时薇抬头,谢杞安站在她跟前,背着烛灯,半张脸隐
在夜色中,瞧不出神色,只听得见对方道:“回府。”
她心里忽然便安定了下来,她如今已经成婚了,大皇子奈何不了她。
宋时薇没有将手抽回来,任由对方握着。
两人并肩一路走到宫门前。
回府的马车上,宋时薇脸色已经恢复了。
她解开披风,叠好收在一侧,坐下后轻声道:“多谢大人护我。”
谢杞安顿住,他知道宋时薇只是单纯在道谢,可依旧不喜对方的客气疏离,像是随时准备离他而去。
他与宋时薇已经成婚三载了,对方待他却一直如此生分,甚至不及待府上的下人。
他声音晦暗难辨:“你是我夫人。”
宋时薇听出他语气有些不对,转头望去,看见他眼下的一丝青色,谢杞安从昨夜进宫到现在应当一直没有歇息过,又饮了酒,便是再醉心权势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只是筵席散时,对方脸上还未出现这般疲色。
宋时薇问道:“圣上为难你了?”
谢杞安摇头:“不曾。”
他半阖着眼,倚在车壁上,眉心拢起一道竖痕,好似格外疲累。
宋时薇看了一会儿,起身将小几上的安神香点上。
谢杞安闻声抬了下眼,看到她的动作后又重新阖上,薄唇微启,同她说道:“圣上欲立太子。”
宋时薇点香的动作顿了下,旋即便想通了,难怪方才大皇子会来找她,甚至想要为从前的旧事赔礼,大皇子意不在她,是冲着谢杞安来的。
她将安神香点上,檀香味在马车里散开。
一时寂静无声,只余安宁。
宋时薇视线落在谢杞安的脸上,当初兄长出事后,宋家并非完全没有退路,南边尚有一份祖业,留在京城多是为了能及时得知兄长的消息。
她和母亲那段时日皆心焦不已,忘了孤儿寡母会遭人惦记,等大皇子强逼上门,再要动身南下已是来不及了。
说起来,若非大皇子逼得紧,她也不会那么快嫁给谢杞安。
只是她为避祸,谢杞安为了报恩,算来算去,终究是她占了便宜。
宋时薇伸手,指尖碰上他的额角,轻轻按了按。